提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可许天奇心里总是不太高兴。
十二月底的一个周末，他没有和叶之*去宿舍“找东西”。彤云密布，yi_ye醒来下起了鹅毛大雪。大豌豆第一次见到雪花，惊讶的不得了。叶绍华和林慕老两口抱着孙子，坐在楼下乐呵呵地哄孩子。而许天奇就抱着他的ga，偎依在一起，睡一个来之不易的懒觉。
叶之*自十一月起恢复上班。一去就开始连轴转，这次他并非有意为之，而是上面突然下来检查组要查项目的进展，四五个凑在一起，很是够研究所喝一壶的。刚刚完结掉手头一大堆事情，他终于可以暂时地喘口气了。
暗影中，许天奇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饿了？”叶之*迷迷糊糊，“起床吧。”
“没事儿，肠子*气，甭管它。”许天奇的声音相当清醒，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叶之*混沌中察觉到这点，努力伸了个拦yao，哼道，“你去吃，我继续睡。”
“你睡就是，我不饿。”许天奇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小声抱怨道，“你瘦了。”
“嗯……”叶之*鼻息沉沉，“累……”
“你才刚刚恢复……一点点。有这样的吗？领导没家属？特殊情况还特殊待遇呢，都不给照顾照顾？”
“大家，也是没办法……”叶之*蹭蹭他的下巴，这个动作有点像小八，许天奇zhui上不说，其实心里十分受用。他的玻璃心得到了安抚，He上眼睛，轻柔地拍打ga削瘦的yao，“我知道了
，睡吧，我陪着你。”
中午，有小半天见不到父母的大豌豆生气了。吐了一脸泡泡，抹着眼泪就是不肯吃饭。他还是习惯不了，没有叶之*摇晃，小家伙总是不愿意喝掉塞到zhui边的各种糊糊。
“不哭不哭，”林慕晃着孙子，小八歪着头，一副不解的神情。它现在已经不是猫哥哥了，蛋蛋不翼而飞之后，猫咪成了公公。小八公公看着小九，似乎在说，你哭什么，分你半个罐头？
“哎，好好的，阉了做什么。”叶绍华_gan慨，“你看它蠢的，不是刚把盘子tian干净了？怎么又过来要？”
“你也知道小八可怜，别说了，赶快给它点东西吃。”林慕叹口气，二楼一片寂静，儿子还没起床的意思。她安we_i着哭泣的豌豆，“爸爸工作累啊，让他多睡一会儿，下午再来陪你，啊。”
下午两点半，叶之*终于起床了。
“阿*的单位太不人xi_ng化了，”许天奇一脸倦色，“要我说干脆辞职，哪有天天加班到shen夜的？也不看看他body不好，就没别人可用了？”
“所里的同事们都忙，”叶之*喝了一杯中药，苦的直皱眉。大豌豆伸着小手要抱抱，他赶快接过孩子，轻轻摇晃，小八刚吃完一天中的第四顿猫粮，见此情况也拖着大肚皮跳上沙发，趴在他的tui边，重重地打起呼噜。
“忙个屁，他们忙……”许天奇“切”了一声。这时候叶之澜面色不善地回到家，玄关处neng了鞋子大_yi，脸色铁青道，“怎么了？”
年末，叶之澜忙的没有功夫敦敦敦，更没闲心夜半歌声。许天奇曾偷偷跟叶之*讲，这位叶家的顶梁柱铁定失恋了，叶之*哪里信，说弟弟都没恋爱过，何来失恋之说。
不过叶之澜的心情却是不佳。许天奇悻悻道，“前阵子啊，不是评副高吗——”
叶之*赶快打断他，“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啊！”许天奇怒道，“妈的，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老杨，就你们所的那个什么什么——”
“主任。”
“哦，杨主任，见了我，笑的跟周扒皮似的，”alpha捏尖嗓子，“哎呀，小许啊，工作忙不忙？看你tui脚还是不灵便，要好好恢复哪。”
“这……挺好呀。”
“哼，你才她接下来说什么，”许天奇咬牙切齿，“这次小叶不是候选人，他工作上的成绩是蛮大的嘛，就是，你也晓的，他有大半年没来上班……”
“还不是你耽误的。”叶之澜凉凉道，“不过我哥不是候选人是个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搞，投票？”
能用钱摆平的都不算问题——叶之*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等着评职称的人有许多，都是比我先进所的前辈，理所应当他们先评。我不着急，慢慢来，总能轮到的。”
“总能？”许天奇瞪大眼睛，“等到哪年？他们论文有你发的多？”
“这个……”
“而且，贺明评上了。”气呼呼的alpha一菜刀剁在砧板上，吓了小八一跳。大豌豆倒四平八稳，在叶之*怀里笑的开心。“贺明，是博后啊。”叶之*急忙抚mo几把猫儿毛茸茸的脑袋，小八三秒钟后就忘记了爸爸的怒火，继续眯起眼睛，舒适地发出一连串颤音。
“博后了不起啊。”
“这个……他成果比我多。”
“你还比那个姓朱的多呢，公示的时候我都看了。”许天奇*起菜刀，“学术腐败！
“我坐在地上，很凉，没有人来帮我，后来我继续拖地，写作业，本子是*的，圆珠笔写下的字氤开了，糊成一片。我的手很冷……不知为什么，后来把所有事情忘记了，却总也记得那种两股战战、两手冰凉的_gan觉。”
“你们班同学，跟姓冯的一样，傻B。”许天奇咬牙切齿，“抱歉啊，我找不出He适的词儿形容他们，傻B，他妈的……”他想把叶之*抱起来，奈何右手受伤无力施展，一怒之下左手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小八瞬间从被子里钻出来，耳朵趴平，呜呜地哼哼，显然吓了一大跳。
“别这样，手会疼。”叶之*招呼小八，“别怕，爸爸给你道歉。”
“嗯，
我错了，”许天奇搂过受惊的猫咪，“一会儿给你开罐头哈。”他顺着小八长而蓬松的绒毛，“阿*，不开心的往事，真的没有必要想起来。”
“我要告诉你。因为，你是受害者。”叶之*掀开被子，轻声道，“我觉得冷，你抱着我，我讲给你听。”
“你们不能欺负同学。”校门口，岳如峰胳膊一伸，挡在叶之*面前，“你们怎么能打人？！”
“打他怎么了？”冯继均“呸”地一口吐沫吐到地上，“他妈的，小兔崽子，昨天居然敢推老子……”
恶声恶气的话语趁着稚气的脸庞，格外滑稽。一群学生围观，冯继均昂起头，上下审视*在岳如峰身后的叶之*，突然了然地点点头，拖着长长的T子，“哦”了一声。
“好好讲话。”岳如峰表情严肃，这幅样子，与他成年之后站在法庭上辩护的模样，并无二致。冯继均笑笑，“岳，大队长，”他喊的是岳如峰小学时的职务，“你这么护着叶之*，是不是，嗯？”说着，冲看热闹的学生们挤挤眼睛，“这小子是个ga啊？你们说……”
“别乱说！”叶之*抖着声音，Zhang红了脸，“你，你不要乱说，岳——”
“岳什么啊岳？”冯继均打断他颤巍巍的辩白，“你们天天一块儿上学下学，你在校门口等他，以为大家没看到？”他抬起眼睛，对岳如峰哂笑，“你们两个谈对象呢，对吧？”
周围的学生哄然叫嚷起来。早恋！而且发生在岳如峰身上！xing_fen的吵闹像一锅沸腾的水，叶之*头大如斗，脑子里乱成一团，在混沌中，他侧过脸，偷偷地窥视另一个当事人的行动。之间岳如峰踏前一步，抓住冯继均的校_fu领子，“胡说八道！”他扬起拳头，因为愤怒，*的脸扭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我怎么——”
“你打我啊！”冯继均梗着脖子，“你们俩见天一起走，找个小胡同，喔——谁知道你们在干嘛！”
岳如峰几乎一拳就要砸过去，这时候一个老师听到吵闹，走出来，叫道，“不许打架！”学生们本来一个劲起哄，看到老师出来了，顿时作鸟兽散。“岳如峰，你怎么也打架？”那老师推推眼镜，“冯……”
“老师，”冯继均张开zhui，“报告老师，岳如峰和叶——”
“闭zhui！”岳如峰怒道，冯继均居然听话了，“我们闹着玩呢，您回去吧。”他甜言蜜语着，“真没事儿。”
老师半信半疑地回办公室了。空**的校园门口，只剩下岳如峰、叶之*和冯继均三个人。“呵呵，”冯继均yin沉地咧开zhui，“你为他出头，还说你们没早恋。”
“没有！”
“哦，没有。”冯继均tiantianzhui唇，“你有没有mo他啊？你们俩……”他比划了一个猥琐的手势，“你们亲过zhui儿吗？”他歪着脖子，明明面容算得上清秀，眼神却散发着异样的神采。“像什么呢？”叶之*说到这里，沉默片刻，道，“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看过。”许天奇的声音有些发颤，“小时候，经常看。”
“他那个时候看我，就像《动物世界》里播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猎物，观看他们垂死的挣扎。”叶之*笑笑，“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但当时我心里的念头，的确是这个比喻。”
“他到底为什么看你不顺眼？”许天奇别开脸，低声咆哮道，“我他妈的上次没打死他……太亏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叶之*靠进他的
臂弯，“看着你揍他，我其实心里非常开心。”
“那我下次打断他几条肋骨。”
“不必，他算什么呢？一个坏心眼的小孩子，家里唯一的alpha，充的无法无天，他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月亮，冯家人也会给他买来。”叶之*叹口气，“你问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他动动body，“因为，我是个ga啊。”
ga，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无论男nv，先天的弱点迫使大部分ga成年后迅速地找一个alpha，结婚，留在家中，专心致志地打理家务，养育孩子，像一株藤，必须紧紧地依附于大树生存。
“那是老观点了，”许天奇道，“ga就是体力差一点。你在实验室做的很好，蒋星星也是个厉害大夫。alpha怎么了？”他嗤笑，“冯继均觉得他很牛？老子揍得他找不着北的时候，他怎么牛B不起来了？”
“他觉得，ga没有任何价值，除了生孩子。”叶之*淡淡道，“冯家的孩子只有他一个alpha，我跟你讲过。他弟弟和岳如峰结婚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学校，明明书都快要读完了……”
“那是他弟弟没种。”
“不是的，他们家就是那种思想，反正岳如峰拿到学位就好，他弟弟……”他轻声道，“估计也很无奈。”
“总而言之，冯继均就是个alpha中的奇葩加败类，打ga？放我们学校，我们一群人打不死他。”alpha喜欢ga，保护和追求他们，是alpha的天xi_ng。“反正我没听说过哪个alpha喜欢找ga的茬，”许天奇说着有点忐忑，“以前我……我……”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
叶之*垂着眼睛，“你希望我留在家里么？”
“啊，当然！”许天奇neng口而出，旋即意识到讲错了话，“我不是，那种意思，”他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是希望你留在家里啊，你是ga，理解不了我的心情啦。”
“什么心情？”叶之*问的平静。
“唔，我怕你被抢走。”许天奇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alpha见了ga就蠢蠢y_u动……”
“可是，你给我做过标记了。”
“那也不行，还是太危险。”他“啪叽”在叶之*脸上亲了一口，小声抱怨道，“alpha比ga多，你知不知道每次一想到你们研究所里满满的人……军队里alpha格外多，你同事又是读过书的，有学问，D着眼镜……比如……”
“贺明？”
“嗯，总之差不多就是那种。”许天奇的脸可疑地红了红，“我特惴惴不安，你去上班，跟兔子进狼窝有什么两样？而且你和他们有话题聊，我高数都听不懂，什么拉格朗日的，想起来就头疼。”
“贺明有两个nv儿，很可爱的。”
言下之意大概是人家绝不会出轨，许天奇严肃道，“看来你是真不懂——总之，对于我来说，要是能把你圈在家里，我绝对会这么做。但……”
“我去上班了。”
“嗯，那是你的自由，我不能干涉你。而且，”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讲课的样子多好看啊？哎呀，我喜欢死你了。”
“噢噢噢——小媳妇！”几个少年在路边起哄，岳如峰皱皱眉头，依旧目不斜视，推着自行车。叶之**着肩膀，垂头跟在他的后面，宛如一条死气沉沉的尾巴，毫无活力。
这几天他们两个还是一起同行，但叶之*_gan觉到，岳如峰对他明显态度变得冷淡。他不在骑车带他，走路的时候，也保持着一段相当的距离。
“我，”叶之*嗫喏道，“那个……”
“没什么。”岳如峰道，继续推着他的新车。夕阳在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叶之*一步一步踏在那片黑影上，整个
人_gan觉简直要冻僵了。
明明是四月，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哥，你怎么不高兴啦？”叶之澜蹲在家门口，用一块石片抠石墙上的青苔，叶之*谨慎地望了一眼岳如峰，低声道，“你怎么不Jin_qu？”
“我没带钥匙。”叶之澜大大咧咧，目送岳如峰走远了，突然道，“你跟姓岳的吵架了？”
“没，没有。”叶之*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叶之澜拾起来，“还说没吵架呢，你们都不说话了。”
“我们，以前也不讲话。”
“哪有，你去他们家玩，他妈可高兴了，阿*是个ga”他哑着嗓子，怪模怪样地模仿，“你要好好照顾他”
叶之*脸色煞白，“阿澜，不要乱说。”
“说说怎么了，他爹不就是个破老师嘛，拽什么啊？”门开了，叶之澜欢呼一声冲进家门，甩掉鞋子趴在地板上，打了个滚，笑道，“哥，虽然你是ga，可我也不想你以后嫁出去——”
“你！”
“尤其是嫁给那个姓岳的，他们家，有什么呀？”叶之澜爬起来，凑近了要抱哥哥的手臂，“你说对吧？”
“闭zhui！”叶之*一巴掌打在叶之澜手上，男孩立刻安静下来，他明白哥哥是真的发怒了，“对，对不起，”叶之澜委屈道，“我没想……”
叶之*自己也惊呆了，他居然打了自己的亲弟弟！叶之澜怯怯地看看他，“哥哥，我道歉了。”
“哦，好。”叶之*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疼不疼？”
“不疼。”摇摇头，“真的不疼。”
“是我不对。但你以后千万别乱说。”叶之*走进厨房，“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吧。”
“那天是周五，我记得很清楚。”
“是么。”
“隔了两天再去上学，”叶之*缓缓道，“岳如峰，他彻底不理我了。”
周一下午，下起了雨。
春雨淅淅沥沥，溅起不大不小的雨花。叶之*抱着胳膊，撑一把伞，在门口等待岳如峰放学。
冯继均这一天总算没有找他的麻烦，兴许是因为期中考试挂了一科的缘故，被父亲训得很凶，整整一日都蔫头蔫脑的。春风料峭，雨丝不时飞到他的_yi_fu上，叶之*一面默默地背诵着老师布置的课文，一面出神地想，要怎么和岳如峰道歉。
“你要考那里？”熟悉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来。岳如峰和一个陌生的nv生走在一起，肩并肩，共撑一把花花绿绿漂亮的伞。他看到叶之*期待的眼神，稍微不自然地别开眼睛，nv生道，“你要——”
“我们走，”岳如峰恢复了平日从容的神色，“刚刚你说，你也要去那所高中么？”
“是啊，你呢？”
“我……”
他们兴高采烈地交谈着，越走越远。叶之*呆呆地立在原地，课文，他催促自己，刚刚背到哪里了？
忘记了，机械地迈着步子，雨下大了，水渗进鞋里。慢慢走着，走着，他知道，以后，他连这最后一个朋友，也彻底失去了。
许天奇xixi鼻子，“阿*……”
“我没事。”叶之*笑容清淡，“都是过去的事情，陈芝麻烂谷子，今天想起来，就跟你讲一讲。”
“心里憋得慌，就跟我讲哈，我随时都有空。”愤愤不平多么苍白无力，alpha把猫儿子从被窝里挖出
来，抓着叶之*的手按在猫头上，“科学家说，抚mo小动物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
“我现在没什么压力，那个时候倒是真有。不过，小时候觉得迈不下去的坎，一两年的功夫之后，就变得无所谓了。”叶之*用手掩住小八的脸，猫儿“喵”地哼了一声，蹭蹭他的掌心，满足地打起了呼噜。
“就是就是，你有小八，有大豌豆，嗯，你现在也是一个科学家了。什么岳如峰，滚他娘的蛋吧！”
“又骂人——”
“我忍不住，”许天奇皱着眉头，“你们学校的学生神经病了都，家里有钱烧的吧？我那会儿跟肖阳打群架，带着肖月月，*，成天瞧着你们那群同学鼻孔朝天……早知道他们欺负你，我他妈的把他们的鼻梁骨一个个全踩断。”
“前几年我看了一份研究报告，讲中学生的‘同侪压力’。”
“同侪？”
“同辈人。”叶之*解释，“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受到同伴影响。我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别人喜爱的……”
“你考得好。”
叶之*摇摇头，“ga嘛，以后总要回到家里，生一大堆孩子，”他咳嗽几声，哑着嗓子，不晓得在模仿谁，“再说了，成绩好却脾气古怪，这样的学生更加不受欢迎。”
“岳如峰有他的道理。他和我，邻居罢了。一起走着上下学，小时候的习惯，长大了，自然渐渐地就变得生疏。而且和一个又丑又矮家中窘迫到几乎准备卖房的ga早恋，对于他的形象……”
他轻轻地摇摇头，“那年他对学生会主席的位子志在必得，可笑吧？你肯定觉得好笑的不得了。可中学生的心理和成年人不同，岳如峰辛辛苦苦地塑造了那样一个完美的形象，难不成要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因为我而一败涂地吗？”
“最重要的一点，我上的是私立学校，冯继均的父亲……”叶之*牵动zhui角，“他是校董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是打算管教儿子的，但一年到头不在家拼命忙生意，除非冯继均不及格，不然，他哪里分得出心思来理他。所以，冯继均在学校仗着父亲的名头横行霸道，即便冯远璋听说了，大约也只会以为儿子不过闹着要评个班长、体育委员一类的小干部吧……”
“你的意思是，姓岳的怕姓冯的搅黄了他的好事？”许天奇简直要拍案而起了，“妈的！不就是个学生会主席吗，有屁用啊？他——”
“在岳如峰眼里就是大过天。他很痴迷这个的。”叶之*吁口气，“大体经过就是这样。后来我父亲靠了冯家的帮助东山再起，我升了高中，换了个学校读，与当年的那些人断了关系……就是这样。”
“是嘛。”许天奇心下狐疑，但叶之*不愿多讲，他也只得就此作罢，“晚饭想吃点什么啊？”他装腔作势，冲着ga隆起的小腹挤眉弄眼，“小乖乖吃不吃青豆泥？哦，豌豆大宝贝儿吓哭啦。不哭不哭，爸爸保护你……才不会让人把你煮熟吃掉呢。”
半夜，叶之**在床角，呼xi沉稳而绵长。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应该是初中的他，偷偷地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等待岳如峰补课归来。他想找他，想和他一起上学，他想——
“去公园吧？”那个人，依稀年少时的模样，穿着白衬衫，神情尴尬，“昨天一模考试结束，周末放假。我们……”他咬着zhui唇，“你不是想做植物标本吗？一起去吧。”
“不，不去。”叶之*模模糊糊地拒绝道，“我不去，不去！”
“阿*！”一声断喝，噩梦缠绕中的叶之*悠悠转醒，“许天奇？”他挣扎着向他怀里拱，“我害怕，我不去植物园，我……”
“不去不去，不去植物园。”许天奇柔声安we_i，“咱家有小花园，春天播下一粒种子……”他将惊惶的ga抱住，“阿*，对我
，你得讲实话。”
“实话？”
“你和岳如峰，还有那个王八孙子，肯定不止那几件事这样简单。”
叶之*沉默不语。
“我知道，以你的xi_ng格，遇到不愿面对的 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做鸵鸟，藏在被子里，天亮也装天黑。是不是？”许天奇换了一个姿势，捏住枕边人的*的下颌，呲牙道，“快说，不说老子可就强ji_an你。”
“你来。”叶之*闭上眼睛，“你若是想让我陪你睡觉的话……”
“这你说的。”许天奇一只手探进他的睡_yi下摆，不出意外，手下的躯体立刻僵硬如石头，“说实话，”他放弃地叹口气，坐起来，受伤的右手在叶之*紧闭的双眼前晃一晃，“到底怎么了？阿*，你中学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对于叶之*来讲，最大的变故发生在初夏桐花盛开的时节，学校中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空气蠢蠢y_u动。
几个ga学生的bodyjin_ru到了发育期，叶之*作为其中一员，自然也不例外。期中考试过去还没几天，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的body，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息。
“哥，你真好闻啊。”叶之澜啃着一片面包。他长高了些，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冯继均欺负自家兄长令他十分恼怒，为了防止哥哥放学路上受到欺凌，叶之澜天天放学就朝叶之*的中学跑，等在门口，陪他一起回家。
“啊，是吗。”叶之*心下一沉。他并不愿意做个ga，*劳家务，给陌生的alpha养育孩子。叶之澜愉快地嗅嗅，“嗯，甜的，”他扬起眉毛，“你是甜的诶，跟桂花一样。”
“你_gan冒了。”叶之*说道，匆匆地出了家门。路上有人在盯着他看——第一次，追随他的热烈的目光，他害怕极了，颤抖着抱紧书包，飞快地逃回家里。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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