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他在指什么了。
“什么意思?”我的双手上各被套上了一只铁环,那造型和材质都无比熟悉,令我深恶痛绝。在地底溶洞的时候,我正是被这种材质的铁链锁住的!
而他也大方证实了我的猜想:“就是那副铁链,我留了一点改造了下,这样你就不会被限制行动了。”说着微微扬了扬唇。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但我丝毫感觉不到体内的魔力,你这样和软禁我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他垂着眼眸俯视着我,表情冷淡。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打算软禁我?他竟然打算再一次软禁我?!
西塞尔坐到床上,拾起一缕我的头发把玩起来:“沙弗莱诺,我从来不是个乖孩子,你知道吗那一切不过我在你面前的伪装。你以为我真的是无意闯入地底溶洞的吗?其实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包括圣王对你的……”
他突兀地停了下来,沉默注视了我许久,接着露出一抹虚浮的微笑:“圣王在地底溶洞之上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别宫,但随着时间推移,宫殿荒废,已经很少有人想起它了。有一段时间我被赶到那里居住,无意中发现了圣王的密室,你知道那里有着什么吗?”
我皱着眉,冷硬道:“有什么都和我无关。”
他摇了摇头,嗤笑:“不,和你有关,只和你有关。沙弗莱诺,那里都是你,画像中的你,雕塑的你,甚至还有你龙形的金身像。你所能想象的关于你的一切那里都有!然后在那里我找到了一本记载你和圣王过往的日记,我正是从那上面知道你被囚禁在别宫地下这件事的。你以为我是无意中闯入的小可怜,其实我已经蓄谋已久,所有的软弱、乖巧、眼泪都只不过是为了取得你信赖的手段……”
很奇怪,明明已经预设过很多次,对这件事心里也早已有了模糊的轮廓,但当他大方承认的时候,我还是介意。十分、非常、要命的介意!
我无法容忍他对我的欺骗,那种气愤甚至已经超越蒂埃里当年对我的背叛。
五指紧紧握成拳头,我静静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哑然失笑:“是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也许是因为……我爱上了你。”他亲吻着我的发尾,嗓音深情而苦涩,“如同当年的圣王。他也爱你,可高高在上的你又怎么会爱一个人类?”
16责罚
再一次被戴上了枷锁,我本该感到暴怒,感到自己有眼无珠,恨不得一口咬死西塞尔,可实际上我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连西塞尔也感到惊奇,但我想这可能也与他的那些话不无关系。
在愤怒之前,我首先感到的是不可思议,以及茫然。
蒂埃里,那个把我囚禁了三百年的蒂埃里爱我?那个无论我如何呼喊都再也没出现的人类爱我?!这简直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他的子孙,不仅容貌像他,连行事作风也完全步上他后尘的苍焱王……也说爱我。
爱情到底是什么?人类的爱难道都是这样可怕、自私的东西吗?
巨龙没有爱情,只有繁衍的本能,理所当然就爱情来说我从未爱过某人。我可以给人类的爱只有年长者对幼儿的宠爱,不含一丝情y_u意味,也不带任何占有。
我一直以为西塞尔对我也该是这样,也许充满依恋、孺慕、敬仰……但绝不会是爱情。
还记得西塞尔小时候,十二三岁那个年纪,刚开始跟我学习魔法,我对他非常严厉,时常又打又骂,有时候还会因为他和他的祖先过于相似的外貌而莫名其妙对他发脾气。
这样的我,他到底是如何爱上的?
“叩!叩!”
忽然,窗边传来
微弱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敲我的玻璃,一下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疑惑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巴掌大的小银龙便迅速地从室外窜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
“亮亮?!”我吃惊地看着对方。
亮亮抖了抖身体,落在了壁炉上方的石台上。他边tian爪子边抱怨:“你的房间可真难找,这里太大了,还好有小豆豆带路。”
我挑眉:“小豆豆也来了?”
随着这句话话音落下,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土包,然后那个包像是找不到出路一般毫无头绪地在房间里游走起来,撞到家具就换个方向继续,直到找到了地毯的接缝处才一咕噜滚出来。
“主人,我们来救你了!”它连滚带爬地来到我的脚边,抱住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就知道蒂埃里那家伙不安好心,他果然又囚禁了您!!”
噢,他们竟然想要把我救出去,这真是多么多么的……异想天开啊!
我承认这有些让人感动,但这两个家伙的实力加在一起我怀疑都没有水晶公主的熊高,而他们现在这样贸贸然地找来王宫,万一被西塞尔发现了,我恐怕又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他们脱身,还不如尽早打发他们离开不要添乱。
“别说傻话了,你们救不了我的。”手上的魔法枷锁还好说,但我身上的禁制只怕除了施法者外没有别的人能解开。
“那我们就回龙谷找首领,法琉比一定知道怎么救你!”亮亮扇了几下龙翼,无比肯定地说道。
在他心目中,金龙恐怕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小银龙,又看了看脚下的地精:“别轻举妄动,这件事有些复杂,再给我点时间,我说不定可以劝服他……”
小豆豆闻言眼泪汪汪地扒着我的裤腿:“您忘了当年他是怎样欺骗您、囚禁您、把你关在地底溶洞几百年的吗?他就是个狡猾的骗子, 您不能再上当了,主人!”
我抚了抚额头,有些头痛:“小豆豆,那个蒂埃里和现在这个不是同一个,你老是把他们搞混。”
“有什么区别?无论哪一个他们都一样可恶!”
“……”我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小银龙拍了拍龙翼,落到了我的肩上。比起小豆豆的愚钝和死脑筋,他显得敏锐地多,或许这继承自银龙的天xi_ng。
“舅舅,你是舍不得那个人类吗?我们可以带他一起走,我可以化作巨龙绑架他。”
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你不许做这样的事!”
亮亮被我吓了一跳,声音一下低落下来:“好吧,我只是想帮你。”
“你们无需担心我,西塞尔不会伤害我,我是安全的。我会试着与他沟通,让他解除我的枷锁,如果他不愿意……”我顿了顿,“到那时我们再想办法吧。今天你们先回去。”
亮亮和小豆豆纷纷点头,表示会好好把自己藏起来,随后他们在我的目送下如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王宫。
等到他们走了,我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手指不住按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