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节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是沉默。

博果尔又说:「今日高兴我不禁多喝了几杯,浑身酒气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依旧没有回他。

他从床边拿了枕头和被褥。

「要不,我今夜就去书房里去睡?」

我拉着他的手道:「新婚之夜,哪有妻子将丈夫赶出洞房的道理。这事传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他将席子铺在地上说:「那我就睡在地上好了。」

我点点头:「嗯。」

博果尔躺在蒲席上和我找话聊,以缓和我们彼此间尴尬的气氛。

大婚折腾了一整天,我说:「我有些累了。」

博果尔「哦」了一声方才闭嘴,他起身吹灭了蜡烛道:「那睡觉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都会好吗,我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洒下来,照在博果尔年轻的脸上。

我这个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如果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睡不着觉。

所以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天,我一宿未眠。

成家后,博果尔对我很不错。

他给我请来十多个丫鬟,我说不用,有春秀一个人就够了。

我们一直相敬如宾地过了许久,我要什么他都给,我喜欢什么他都跑去给我买。

有天深夜,博果尔从外面酒醉而归。

一帮下人把他从外面送了回来,他歪歪扭扭地走不动路。

我把他放在床上,用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

他半醉半醒间说:「还有酒吗?我们继续喝!」

我端了一盏茶,递给他让他醒醒酒。

「我这是在哪里?」

「回家了。」我说:「在床上躺着呐。」

胃部的酒水翻江倒海,使他吐了出来,博果尔面色难看。

我说:「没事干嘛喝这么多的酒,又难受又伤身。」

他说:「宛如,你是在心疼我吗。」

我背过身去,说:「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来。」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宛如,你不要走。」

然后起身把我抱在怀里。

「宛如,我喜欢你。」

我试图挣脱开他的怀抱,他却死死地抓住我不放。

他知道我在抵抗他,却把我越搂越紧。

「宛如,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为什么我一直暖不热。」

「博果尔,你喝醉了。」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

「博果尔,你先放开我。」

博果尔完全不理会我所说的话,他说:「你不要总是想着逃,你已经嫁给我了,你现在是我博果尔的妻子。」

他说完,趁着酒劲开始脱掉我的外衣。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心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挣扎道:「博果尔,你别这样。」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感受,手上的劲很大,像野兽一般粗鲁,一件一件脱掉我的衣服。

我已经嫁给了博果尔,我也不知道,自己留着这副身子究竟有什么用。

我放弃了抵抗,两行泪水从眼角溢出。

博果尔看见我这个样子,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酒劲醒了三分,用被子盖在我春光乍泄的躯体上。

「对不起,宛如,今天是我太过分了。」

我没说话,他流出了眼泪。

「可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五

我再次遇见福临,是顺治十年的秋天。

当时我的族妹,因为生下二皇子福全,被封为宁悫妃。

按照满族的规矩,诰命夫人是要入宫侍奉后妃的。作为皇十一子博果尔的大福晋,而且是宁悫妃族姐,侍奉她的命妇自然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自幼随父漂泊不定,与族妹交集不多,但体内毕竟都流着董鄂家的血,比旁人还是要亲近一些。

我们两个自小就有些相像,在家里面的时候,长辈们都说她是个小宛如。

咸福宫里,她躺在床上,看见我来了后说:「姐姐你来了。」

我拉着她的手道:「这么些日子不见,妹妹过得好吗?」

宁悫妃道:「我入宫虽然只是个小福晋,但皇上他待我不错。」

我说:「那就好,我就怕妹妹在宫里面受委屈。」

宁悫妃说:「皇上待我好,还是沾了姐姐的光,要不是我长得和姐姐有几分相似,肯定和皇后娘娘一样被冷落,哪里能有侍寝的机会。」

我说:「妹妹别胡说八道,他是皇上,我是他弟媳。」

宁悫妃说:「姐姐你是不知道,皇上来我这,无论说什么话都是关于你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心里有你。太后本来就是让我代你入宫的。她以为找个模样相似的人,陛下就能忘了你,可我知道他还没忘了你。」

说话之间,福临从外面走了进来。

宁悫妃抿嘴笑道:「姐姐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我从咸福宫出来准备回府。

福临在御花园找到我,刚才在妹妹屋子里头一众的丫鬟仆人都在,我除了给他问安外,几乎没说上什么话。

他此刻追了上来,这里四下无人,孤男寡女待在一起,难免被人口舌。

徒生是非,对谁都不好。

于是我转身要走,福临拉着我的手臂,他说:「宛如,你就不想和我多待一会?」

我说:「陛下,臣妾已经是博果尔的妻子了,这样有失体统。让外人看到了,被嚼了舌头,对谁都不好。」

福临大声嚷道:「谁爱说就说去,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是博果尔的妻子我还是喜欢你。」

我说:「陛下,就算你自己不怕被人说闲话,也应该为我着想,这种事情传出去了,被人嚼舌根子的到时候不还是我。」

他松开了我的手臂,满脸气恼。

「我恨母后,她将你嫁给了博果尔,我恨她。先是多尔衮,又是我母后。他们虽然没有夺走我的皇位,但夺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我们不能在一起,究竟是谁的错,是庄太后吗。我觉得可能并不是,是大清的王权。

阿玛当年为了娶我娘逆了满朝权势,差点丢了脑袋。最后还是多尔衮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我额娘安置在董鄂府外。

一直到死,她都没进过董鄂府的大门。我虽然是董鄂府内的人,却不能入满洲正白旗。

福临作为天子,自然是天下人的表率。

帝国前进的齿轮,不知道碾碎过多少渺小的爱情。

要怪,就怪福临生在帝王之家,怪我有半个汉族血统。

我说:「此生你我有缘无分,有来生的话,我们再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耕田我织布,你习字我调琴。」

福临说:「来生都是骗人的话,我不求有来世,但求今生。」

我说:「但我已经是你皇弟的妻子了。」

庄太后这一招用得真好,就是福临再怎么任性,就算福临再怎么妄为,就算他是大清的皇帝,他也没法打破我们之间,现在横隔着的一道,我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禁忌之墙。

照顾族妹的这段时间里,每天能和福临说说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他一面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那种心情,和当年我抱着秋波琴等他的时候一样。

我第二次见到庄太后,是在湖畔的长廊内。那天我从廊内路过,庄太后和侍女苏茉儿在湖畔观鱼。

我上前去给太后请安。

她让我抬起头来,我缓缓抬头。她看着我,说了句曾经苏茉儿说过的话。

「果然是个标致的人儿,怪不得福临会喜欢你。」

她问我:「博果尔待你好吗?」

我说:「他待我很好。」

庄太后道:「博果尔这个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向来脾气温顺,也会心疼人,和你倒是挺合得来。」

我说:「是,他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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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青史留名的宫廷大女主们 第8章 第8节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