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千劫觉得自己在逐火之蛾里的日子很不爽。
他的性子本就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但军队里要求的是令行禁止,这无疑与他五行相冲、八字不合。恕他每天都得因各种条条框框窝一肚子的火。
另外,千劫对爱莉希雅主持推行的军阵配合战术并不感冒。在千劫看来,与强敌的鏖战应当尽情释放自我,将一切都交给战斗的本能,如野兽一般厮杀。
所谓战术规划不过是强行用理性限制自我的发挥,将自身封锁进事先设置好的框架之内,千劫对此嗤之以鼻。
但谁叫爱莉希雅那家伙能单手旋转他呢?千劫愤愤地喷出一口气,选择了权且忍让,暂避锋芒。
在黄昏街当搬运工的时候,千劫曾以为自己的实力放当世也算是翘楚,顶多打起律者来可能会费一些劲。
然而在这里,他却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现在似乎只能和痕五五开,这实在是令他产生了些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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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在训练场指导后辈的痕突然打了个喷嚏。
「痕队长,融合战士也会感冒吗?」底下的新兵见状举起了手。
「并非。」他抽了抽鼻子,左看右看,一脸疑惑。
「好像有谁在说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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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逐火之蛾里强者如林也不算坏事,至少这能很好地满足千劫的战斗欲望。
在没有讨伐任务的闲暇时光,千劫总会拉上凯文到「环空阵」构筑的世界泡内大战一场。虽说从未取胜过,但至少能打得浑身舒畅。
现在凯文又拿到了那柄会冒火的直剑,据说那把剑里头藏了颗律者内核,千劫战意昂扬地舒络开筋骨、抖擞着身子。
他有些手痒难耐了。
站在走廊里,千劫看到战士们正三三两两地从廊道尽头的房间内走出,脸上还总是带着豁然开朗的神色,似是内心的郁结得以疏通。
呵...千劫在内心哼了一声,径直走向了告解室。
阿波尼亚在此刻正好为今日预约的最后一名战士做完了心理辅导。她看到千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只是微笑着向他致意,随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于是千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了。
「出乎我的预料,阿波尼亚,你居然真没把你的那套玩意搬进来。」千劫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变成像奥托那样的疯子呢。」
「主教并不疯狂,他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更深、更远。」阿波尼亚只是缓缓说道,「而我仍需要留于现世的锚点,因此必须驻足停留,仅作遥望。」
「呵,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千劫敲了敲面具,「但我的建议是你给自己上一个『戒律』,免得哪天破戒了回不了头。」
「合情合理的想法,千劫。」阿波尼亚微微颔首,「我所持有的力量有时连我自己都会感到恐惧,它无疑需要受到限制。」
千劫闻言只是注视着阿波尼亚,通过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
「那你为什么不在之前就给自己上一个?」
「因为我和圣座曾有过约定。」她回答道,「在最后关头之前,我绝不会动用『戒律』,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那你这融合战士手术做了不跟白做一样。」千劫当即点了出来,「能力用不了,战场也没去过,成天只能窝在房间里跟别人聊天,你居然会甘心?」
「对我而言,成为融合战士的意义在最初便已经达成。」阿波尼亚轻轻敛去了视线,「我所看到的景象改变了我的一生,解答了我的许多疑惑,这就足够了。」
「然后你转头就被奥托那家伙给带进沟里去了。」千劫吐槽道,「还在圣教里混了个什么传教头子的名号。」
他的话虽不客气,但语气里却并无多少先前的责备之意。
「不得不承认,奥托那家伙确实算有种,」他久违地夸了别人一句,「就算他是个疯子也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我看得起他,你跟着他至少不算掉价。」
「主教之纯粹,实在是令其余的信众都因之赧颜。」阿波尼亚感慨道,「这世上仍有许多人不愿沐浴圣教的光耀,这的确不可强求,但他们从来都不会不敬重奥托主教的执着。
「同样的,爱莉阁下的纯粹更是在主教之上。即便仅是诵读她的《圣言录》都足以令人感到身心平静。正因如此,她才会成为我们追随的圣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