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欧联的行政中心。
「进步党」党魁华莱士身着正装,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颇具年代感的古堡门前。沉重的大门随后顺畅地滑开,他在对管家点头微笑后踏步走入。
在前庭的尽头站着一位俊朗的金发男人。他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微翘,似是在欣赏着庭院内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草。见华莱士进门他便侧过头,轻擡杯身以示友好。
「哦,欢迎,我的朋友。」他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久别重逢,何不来饮一杯?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奥托先生,别来无恙。」华莱士依言从桌上端起红酒微抿了一口,沉淀多年的余韵令他不由得舒畅了眉头。
奥托,欧联议长尼可拉斯最器重的子嗣,如今是「进步党」中最有分量的合作者。
约莫六年前,华莱士主导了与爱莉希雅的合作,将整个党派捆绑在了她的战车上。
后续的收获可以说是颇为可观,「进步党」不仅实现了自己的竞选承诺,从而得到了民间广泛的支持,还能依托爱莉的企业集团对抗敌手的全方位压制,在数年间扶摇直上。
此时,他们已隐隐有冲击欧联最大党的势头。
但仅止于此还是不够的,在发展历程中「进步党」将太多老钱拒斥在外,早已积攒了大量不满。为了最终执政的稳定,他必须寻找到对立面中能起决定性作用的话事人。
然后就在数年前,爱莉向他介绍了奥托。
华莱士一开始并不信任奥托,作为最老牌贵族中地位最高的继承者,他会背叛自己家族的概率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若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能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这世上几乎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然而在多次合作和交流后,华莱士终于可以确定,奥托的确是一个叛徒。
他信奉着当今时代最为先进而深刻的思想,但又完美继承了那些延续数百年,自中世纪而来的家族最疯狂、最复古的成分。
他是理性的学者,也是彻头彻尾的狂信徒,而在绝大多数人面前,他又是长袖善舞、才华出众的绅士。
只能说,不论何时见到奥托,华莱士都有种开了眼的感想。
现如今,奥托需要借他们的手拥抱新时代,而他们也需要奥托才能爬得更高。两者互相利用,同时又心照不宣地归属于那位遥隔千里的郎城城主麾下。
稳定而又高效,他们的合作一如既往。
「那我就先直入主题了。」奥托邀华莱士入座,随即按下了桌上的按钮,全息投影显现,描绘出一幅欧联的时局图。
「我们终归步入了高处,而『进步党』也没有像许多党派那样,一上桌就变了质,反而始终维持着纯洁性。这很好,这意味着我们的合作能更进一步了。」
华莱士看着这个如同蛛网一般延伸至欧联各处,将版图大片染成同色的势力图,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是爱莉冕下光耀所及之处。」奥托解释道。
虽说有所猜测,但当全局切实展现在他面前时,华莱士还是不免感到惊叹。
「【螺旋】集团——那个如今挂靠在维尔薇小姐名下,实则由爱莉冕下决策的巨型联合体——已经占据了欧联工业的半壁江山,更别提衍生出的服务业和络绎不绝的合作商。
「现如今对于欧联诸国而言,主客已然颠倒。这才花了不到十年,令人感慨。」
垄断,这触及到了他的雷区。
工业垄断和金融垄断资本合流后,其释放的威力足以扫平前路的一切,同时将一整个国家投向坠落的深渊。
北美作为资本登峰造极之地,其对中产底层的系统性剥削榨取已经发展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这是华莱士绝对不能接受的。
似是看出他内心所想,奥托满不在意地回应:
「说实在话,那群只会为自身牟利的政客,真配执掌数千万人的国家吗?船舵理应握在最合适的人手中,这点毫无疑问。
「爱莉冕下所做的,我们有目共睹,现在为欧联经济学家拿来炫耀的体量增长,还有为那群学者大加赞赏的民生,有多少是沾了她的光的?」
「但是要是失控...」华莱士不由得想起上世纪北美那位伟大的领袖——德拉诺总统。
在他生前,北美如灯塔般闪耀,但他死后,他留下的藩篱被一一拆除。资本狂奔向高处,将民众作为薪柴燃烧,前前后后不过百年。
「这就是我今日打算和阁下谈论的事。」奥托双手交叠,抵着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