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虎虎生风地挥舞了几下拳头。
不仅仅是身体,他感觉自己在将那块结晶沉入心湖的湖心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萌生,就好像是在被初夏的红日照耀着,温暖着一样。
男孩很喜欢那种感觉,只是他也知道那种特别的事情可能仅此一次。
在挥舞完拳头之后,维利这才注意到头顶的天空居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浓浓的黑,天色已晚。
“糟了!”男孩有些急躁。
他明明感觉自己在精神空间里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现实果然还是现实。
维利重新安静下来,老师说过,无意义的慌乱显然是没有意义的,自己应该冷静一些。
但这样冷静是冷静了,他不认识路怎么办?
已经这么晚了,虽然家里那具分识,可维利总觉得还是有点不放心。
虽然分识的行动是自己预先设计好的,但毕竟是独立于自己,有一定自我本能的分识,如果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以防万一,维利还是用冰凉的指环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尽管之前老师说过不会出岔子。
这是和老师商议好的信号,当然――是男孩单方面定下的,因为他担心自己直接在脑海离呼唤会影响老师休息,这样虽然也会影响到,但毕竟影响力小一些。
这个小家伙是很倔强的,他的这番理由让他的“老师”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说不过他,所以就由着他来了。
“怎么了?”略显疲惫的声音响应了男孩的呼唤,那自然便是男孩口中的老师了。
在它回应维利的同时,一道蓝色的光圈便毫无声息的以男孩为中心扩散了出去。
“哦,也是。”男孩还没开口,自己的老师就打断了自己接下来即将提出的请求:“是我疏忽了,在精神之海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察觉到老师话语里带着些许自责,维利正想开口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老师却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明白的,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会注意的。”它的声音虽然很空洞,但想要表达的情感却并不因此有所淡化。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去那栋楼里看看吗?”
它话锋一转,男孩疑惑的应了一声,他看了看四周,在暗夜的映衬下,幽深的丛林就像蛰伏的猛兽,无声无息的潜伏着,等待着属于它的猎物。
尽管他这里有手指上的指环发出的亮光照明,但这却并没有带给男孩丝毫的安心感,特别是在白亮的光芒下,那幢倒塌的阁楼更显阴暗。
被墨绿色爬山虎和齐腰的灌木所遮掩的幕墙,破败腐朽的支撑柱和塌陷的木板互相交错着,给本就就幽暗漆黑的空洞凭空增添了一抹诡意。
男孩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是想退缩了,畏惧和害怕在维利的心底不断的翻滚着。
这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情感,是大多数人类在面对未知时的一种本能。
男孩的表现虽然有些狼狈,但这倒是并没有让它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样的他至少还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小孩子,在他的心里还存有对未知的敬畏。
虽然这种情感在以后不断的成长中会逐渐被隐没,甚至于被刻意的磨去。
但是如果能够在那之前得到适当且妥善的教习,这样的人就能够一直对前路保持憧憬与向往,他有极大的可能可以在各色各样的诱惑中一直坚定自己的本心,不乱方寸。
毕竟贪欲,乃祖之恶。
它顺从了男孩的选择,尽管它确实在那里面探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不过那些对现在的男孩来说还太早了,也甚是无用,倒也没必要去冒险。
但尽管恐惧,尽管害怕,在男孩的心底还是有着蠢蠢欲动的好奇,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切切实实的存在着。
“那我们回去吧。”它其实很想摸一摸男孩的脑袋,安慰他一下,但奈何现在实在是有点虚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