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越往前走,道路逐渐消失,只剩下草地上被长久车马踩踏压出来两条痕迹,从山脚下往远方延伸。远处的山林显出苍老的绿色,空气给它镀上一层清新的蓝色,远处偶尔能看见几处人家。山脚下流淌出一条小河,流到沙滩上,河床变宽成三四米,马车从这里压过静静流淌的河水,昏黄的沙子随即同河流逐渐沉淀。
这里是都均的边界了。李正树让李岳其和我带着几个人骑马先去前面,那里是隔壁领地的一个城市,从山岭上看下去,整个城镇只有三四百户人家,却散乱成一大片,一条路从正中间穿插而过。我们骑马过去,田间不少人转头看着这些外来人。
前面站着几个人,李岳其下马前去交涉。见他和几人行礼寒暄,好一阵把我们带进去,在一个院子外面。把马拴在院子外,我们先进来打点准备迎接后面的队伍。
这里有准备好的锅灶可以用,不用在野外现找石头搭灶台,又要防火,遇到平底找不到背风地点火也成了困难问题。
数了数别在马鞍下的小木棍,十七根,已经离开都均十七天了,前面出现一个大镇子。从平地上一直延伸到山坡上,大约一千多户。我们只从镇前路过。
李正树喊住前面李岳道几个,收拢了队伍,停下来。他带我们去拜访山顶的城主。
城主方休见他就大笑,站在哪里拍手欢迎。几个小辈行了礼,李正树说:“我们往京都,路过,来看望朋友。”他挥挥手,李岳其李岳峰捧出两个箱子,是各种海鱼干。李岳峰说李岳其的领地在靠近海的地方,但是今年战争输了,索性少打捞,也少赔。等年后再派人去打捞。李正树和他聊了些事情,推脱急着赶路,出门要走。
他送我们下山来,正走到镇子边上。看见一个脏兮兮长头发的叫化。
当我从他身边时,本想避开他,看他这惨样也不忍。虽然这个时代不怎么发达,但第一次见到这种落魄的人。从身上摸出母亲给的硬币,数出五个来。他见到钱顿时两眼放光,偻佝着腰磨蹭到跟前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的说出两个字:“给点儿”
“卧槽!”心里惊骇不已!这是普通话,听不出来口音是哪里人,但是确定不是幻听。门图神殿语言里有个类似的语音,但是那两个字总共有五个音节。看前面的李正树和说的正欢,他突然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也看我一眼,也看见这个乞丐说:“这是家里的一个小辈,木芦丝开花的时候生了病,病好了就发疯乱说话。不用搭理他。”说要准备和李正树道别。
他说的木芦丝是音译,是一种开粉色大花朵,大概两米高的树花,我在都均城外见过这种树,但是当时花已经谢了。也就是我和他可能是同一时间穿越的。
我在他手心放下三个硬币,当着他目光留下两个。他见我又收回两个,眼里的光芒又变成不解,也带着失望。他拄着棍子跟着我,看着我手里的钱,又看看我,希望我能把这两个硬币也施舍给他。
我玩弄着手里的钱,回到队伍里。他大概把钱藏进了衣服里,在一个墙根坐了,远远的看我。我在队伍后面找到李岳峰。拿斗笠遮了脸,说:“前面墙根坐着的那个人,你跟他说不要说话,用普通话说。”他不知所以。我说:“把这个给他”。把剩下的两个钱放他手里。
他走过去,看着这个可怜人,直接把钱扔他手里,说:“不要说话”。说完就走。那人正疑惑,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惊讶的看着我。我自上马不再看他。
马队缓缓前行,我打马跟上,见那乞丐跟着队伍往前挪动。看着他真是庆幸当初没有随便开口说话,也许就跟他一样下场。看着说着同种语言的人,和那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心揪。
马队已经出了城,他依然在后面拄拐跟着。我想带上他,可他是的方家人,可能还多少是个亲戚,虽然他有病,到直接拐走别人亲戚,恐怕以后惹出什么麻烦。如果放任他不管,看他这样子,即使饿不死,一个从发达文明世界过来的人,融入不了这个世界,就这么苟延残喘我是无法想象。
转过弯,看不见了小城,他落在后面,已经看不见人影。我拉住马,希望他能跟上,如果他还跟着那我就带上他。不然只好看后面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希望那时他还没饿死或者被冻死。
马队已经将我落下,我焦急的看着来路。一阵马蹄声从前面传来,是李岳峰,他说:“你在等人?”
我点一下头。
他满脸疑惑,问:“刚才那个人?”
“是”
“他也会说普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