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是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太太,她眼神有些不利索,看着顾婉蕴盯了好一会儿。
“是个丫头啊,你找谁?”
顾婉蕴有些疑惑,昨天已经说好了的,王盈盈今天会等着自己。
“奶奶您好,我今儿是来见王盈盈的,她不在家吗?”
“你……你是顾婉蕴同志吧,我孙女儿交代过了,她说去买了菜,让我留你中午在这儿吃饭,快些进来歇歇吧。”
奶奶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带顾婉蕴进去时,拄着拐弯敲敲打打着,一路走得还算顺路。
等进了堂屋,老太太又要给顾婉蕴倒茶,顾婉蕴连忙摆手。
“奶奶您眼睛……?”
老太太的眼睛浑浊发灰,但也不像完全看不见的样子。
“哦没事没事,你坐着吧啊,我去给你倒杯茶过来。”
老太太死活把顾婉蕴按在椅子上不让动,自己则一边倒茶,一边念叨着。
“早年时候啊,我那老头子跟儿子媳妇儿都没了,我这眼睛哭了一场,就成这样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能看的见些影子,没事没事……”
说完了,茶杯也在老太太的摸索中,送到了顾婉蕴跟前。
“谢谢奶奶。”
顾婉蕴礼貌的道完谢后,老太太也没理她,杵着拐棍坐到了堂屋最靠门口的位置。
她一双浑浊的眼睛就直直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在看天还是在等门被敲响。
“奶奶,您闺女跟那朱有诚结婚
这么多年了,她俩日子平常过的好吗?”
……
回复顾婉蕴的只有一片宁静,她试着又问了一遍,但老太太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又坐了一会儿,顾婉蕴打岔还想聊些什么,可老太太却依旧安安静静,愣过神来了,会给她一个微笑,随后便还是老样子。
这让顾婉蕴想起了自己当年回老家乡下时,总是坐在门口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人们。
他们要么是家中只剩下自己,安静习惯了,要么是还活在过去的回忆中。
“啪嗒”一声,外头的门被敲响。
老太太愣了片刻,才要起身,顾婉蕴已经走了过去。
“奶奶您坐着,我来就行。”
顾婉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打开门就看见王盈盈拎着油纸包,显然刚从供销社回来。
“顾同志?”王盈盈诧异了片刻,随后连忙迎她进屋。
“我想着你还待会儿过来呢,就先去买了点菜回来,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吧,正好……”
王盈盈将东西放到地上,犹豫了犹豫,转身笑道:“正好朱有诚中午回来。”
顾婉蕴了然的点点头,转身就看见老奶奶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奶奶这样已经很多年了。”王盈盈苦笑一声,“平日这家里,也只有我跟朱有诚说话,那些年的经历伤透了奶奶的心,她虽然也关心我,可还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坐着回忆过去。
”
怪不得王盈盈有王司令这样的干爸,在外面虽然看着没事,其实却还养成了这样怯懦不敢面对的性格。
“我现在就怕,如果将来我们分开了,奶奶会伤心。”
顾婉蕴安慰的拍了拍王盈盈的肩膀,认真道:“盈盈同志刚才也说了,奶奶还是关心你的,你们两个在家里就算再怎么表面和平相处,奶奶其实也会多少感受到,真正的幸福是装不出样子来的。”
“装……”王盈盈想了想,忽然释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她努力的去应该朱有诚,试图维持这段婚姻表面的平静,但就像顾婉蕴说的那样。
仔细想来,每次吃饭时饭桌上的平静,早上临走前的一言不发,回家后的淡漠相待,恐怕就算是奶奶这样看不清的老人,也是有感觉得。
不然,奶奶也不会总是在朱有诚回家时,默默的坐在靠近自己这边,然后揉揉她的手。
这些年,只有她在自欺欺人,别人都看的很清楚。
“你说得对,真的很对,虽然你比我年纪小,但想的比我透彻很多,对了,你往后可以喊我姐就行,咱们之间还叫同志,就显得生分了,我这次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
“这没什么,我们女同胞就是应该互相帮助。”
顾婉蕴笑笑将油纸包拎起来,“走吧,咱们一起去准备午饭,顺便……说说咱们的计划。”
看着顾婉蕴轻松俏皮的样子,王盈盈心情也好了很多,她点
头带着顾婉蕴去了厨房。
“昨天他回来后,还是老样子,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念叨我把笋子炒的太老了,但是我等晚上他睡着后,发现他藏在衣服里了个纸包,像是装着什么,我没敢打开仔细看。”
顾婉蕴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说不定是老鼠药一类的东西,昨天你做饭时,他没有插手吧。”
听顾婉蕴这么一说,王盈盈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没错,看着像是装了粉末状的小东西,但昨天他回来的晚,到家时饭已经做好了,不过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让我等他回来再炒菜,我炒的不好吃。”
两人说到这里,瞬间身上寒了一片。
“我给他了三天时间,原本还想着朱有诚会犹豫着不敢动手,现在看来,他倒是比我们想的还要心狠手辣。”
顾婉蕴说完,思索了片刻,立即拉住了王盈盈的手腕。
“不行,咱们不能做饭。”
王盈盈疑惑道:“那难道要等他回来吗?这不是给他机会让他下手吗。”
“就是要给他机会,不然他现在被我这么一吓唬,一时半会儿不敢去找金菊偷情,咱们只能借这个才能抓他个现行。”
“盈盈姐,你先把这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最好是跟没动过一样,别让他起疑心,我这会儿去找王局长过来,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婉蕴着急忙慌的放下已经卷好的袖子,接着嘱咐道:“如果我回来
的比朱有诚晚,你千万要稳住他,别打草惊蛇,吃饭的时候可以找个借口,对,就说约了我过来,在等我!”
“你放心。”
王盈盈这时反而比顾婉蕴要淡定了不少,她一边送顾婉蕴出门,一边安抚着道:
“我之前虽然拎不清楚,可现在明白了,而且我到底是女兵出身,就算动起手来,也能顶一会儿,你快去吧,别担心我,路上小心。”
顾婉蕴听她这么一说,猛然松了一口。
是啊,自己太紧张了,竟然把王盈盈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了。
离开了王家,顾婉蕴就要往警察局走,一边走一边抱怨这年代没个出租车,等有机会了,汽车买不到,总得弄个自行车不行。
“喂……诶,是警察局吗,我家里进贼了,我想报警……”
顾婉蕴:“……”
她真是过于紧张了,连公用电话都忘了……
顾婉蕴掏了五分钱出来,到供销社门外排队等着,等接通了电话,她直接让接了王局长,随后把这边情况说了一边,让他赶紧过来,悬着的心这才算落下。
有了安全保证,顾婉蕴放心多了,回去的路上脚步放缓了些。
“是你……”
顾婉蕴闻声回头看过去,居然是朱有诚。
“……朱有诚同志,真巧啊。”顾婉蕴平稳了下气息,神色淡定的开口。
朱有诚蹙眉走快了两步,干笑道:“呵呵,是,是挺巧的。”
两个人隔着一米远在这条路上走了一会儿,
顾婉蕴余光看过去,只见朱有诚左手拳头紧握着,右手则揣在口袋里面。
他目光游移阴晦,沉重的身子让他的呼吸声比旁人都要大。
“既然这么巧……”朱有诚手里的拳头忽然松开,抬头扯出一个微笑,看着顾婉蕴。
“昨天听你说你也是军区的工作人员,那应该也跟盈盈认识吧,不如……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吧,我家离这儿挺近的,你也顺便看看自己的……新。房。子。”
吃饭?
呵呵,是可以顺便一起杀人灭口吧。
顾婉蕴心里冷笑了一声,扭头淡淡道:“其实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能遇见你,也不算巧合,我本来就是跟王盈盈约好了,今天要去你家,当然,也是看看我那房子。”
朱有诚被反将一军,略微愣了愣,黢黑的脸上犹豫了下。
“同志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既然你跟盈盈都这么熟悉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在军区什么工作?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朱有诚问的有些心虚,他刚才提出一起吃午饭的想法太冲动了,万一这个女人有什么背景,也是个麻烦。
只是他不知道顾婉蕴已经提前去见过王盈盈了,知道朱有诚的心思,顾婉蕴嘴角勾起,笑了出来。
“我叫顾婉蕴,在军区后勤食堂打杂,至于家里,父母过世,只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朱同志放心吧,我今天过来没人知道。”
她就是要让朱有诚松懈下来,放心
大胆的动手。
朱有诚故作镇定,随意的问道:“是嘛,怎么也没跟领导请个假?我记得后勤的打杂清洁出来前都要打报告呢。”
“朱有诚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婉蕴声音冷下来。
“你我的目的是一样的,难道我去你家还要敲锣打鼓?当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领导,万一过几天你家出了什么事情,可跟我没关系。”
“别生气顾同志。”朱有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你别在意哈,我做饭可有一手,今天给你尝尝我的手艺,哈哈……”
顾婉蕴蹙眉,装作一副被他招惹到不高兴的样子,故意往旁边走了几步,后面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到家王家门口。
“盈盈啊,赶紧开门,咱们家来客了。”
里面停了一会儿,才听见王盈盈的声音,“来了。”
等开门后,没等王盈盈说话,朱有诚就先瞪了她一眼。
“手脚也不麻利点,连开个门都开不好……”
王盈盈能忍,顾婉蕴可忍不了,她走过去凉凉道“朱有诚同志,开门难道还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不成?要不你现场给我表演一个?”
朱有诚:“啊这……咳咳,顾同志这话说的,真是风趣哈……”
顾婉蕴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这才就势进门拉住了王盈盈的胳膊,在朱有诚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
王盈盈立即会意,她笑道:“真是太巧了,我跟顾同志那天凑
巧认识,今儿有诚就也碰上了她,看来咱们家跟顾同志真是有缘分。”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凑巧了,对了盈盈同志,你家这大院子的,加起来得有个一百平米吧。”
顾婉蕴才说一句话就把话题往房子上引,目光不住的打量着周围。
“……房子?哦哦,房子还行,有院子才一百五十平米,其实里面只有两个卧室,不算大,但够住了。”
“哦,那你带我去里屋看看吧。”
“……好,走吧。”
而身侧的朱有诚看着她们两人一个眼里只有房子,一个还是跟原来一样傻了吧唧的,心里又高兴又激动。
“那什么,盈盈你带着顾同志好好看看咱们这房子,她也正准备买呢,多交流交流,今天的中午饭我来做就行,你们聊你们的,我忙去,不用来帮忙。”
朱有诚装作贴心的样子反复叮嘱,王盈盈回身应了一声,他这才往厨房走去。
看房子?好啊,这顿饭吃完,我让你永远住不了房子。
他不是坏人,原本只是王盈盈这个女人太好骗了而已,就算将来离婚,只要王盈盈能够把财产都交给自己,他也没有真的打算动手。
朱有诚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他能走到这一步,都怪顾婉蕴,要不是她逼自己,又要钱又要房子,自己怎么也不会舍得要她们的命,况且,他今天还打算在报社里申请组长,看来王司令的面子上,报社一定会同意。
如果
不是顾婉蕴,他还能再跟王盈盈好好过上一年。
不过真正要怪的,还是王盈盈这个愚蠢的女人,是她一开始太过于软弱,让自己的野心越来越大。
还有那个金菊,是她拖地时候,撅着屁/股勾.引自己的。
都是这些可恶的女人的错!
朱有诚给自己找了一堆的借口,到最后,还是觉得是这个世界对他不公,他没有一点的错,都是出于无奈才动了杀心。
而屋里,顾婉蕴跟王盈盈两人将奶奶拉到了卧室。
“奶奶,您一会儿吃饭了千万别出来,就说您身体不舒服,肚子疼午饭不吃了,知道吗?”
因为不知道朱有诚到底下的什么药,下到那道菜里面,只能让奶奶避开。
老太太眼神模糊,迷茫的看着两个人,“盈盈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
王盈盈才开口,就被顾婉蕴打断。
“有事,奶奶,今天家里会发生大事,一会就算您不吃饭在屋里躺着,把门反锁上,也千万记住了,不管外面多么闹腾,也别出来看,等今天过去了,您孙女将会过的比现在开心幸福。”
顾婉蕴的计划是这顿饭必然不能吃完,她必须先让奶奶知道,否则一会儿朱有诚这个畜生着急起来,拿奶奶要挟他们就麻烦了。
“……盈盈,奶奶老了还看不清楚,但只要盈盈好就行,我去待着,待着……”
出乎王盈盈的意料,奶奶并没有多问。
其实老人家就是这样,
只要是对孩子好的事情,他们不会过问缘由,他们只要你好。
之后,顾婉蕴将计划说了一遍进了主卧室。
主卧室外面就是小街道,王局长刚才在电话里说如果到了就会先去主卧室的窗户外面给她们信号。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窗户外面果然几个人影出现,顾婉蕴掀开窗帘比了个手势后,就连忙跟王盈盈坐回了堂屋。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朱有诚围着个绣花的围裙,笑眯眯的端着个盘子走过来。
“我去帮忙端菜。”王盈盈习惯的起身。
朱有诚连忙道:“不用不用,今天有客人在,我都说了要尝尝我的手艺,端菜自然也要亲力亲为,这点事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吧。”
见王盈盈好像很为难的坐下,朱有诚没有丝毫怀疑,自己一个人将一切布置好了,又去喊奶奶过来。
“怎么回事儿,奶奶好像有些不舒服。”朱有诚狐疑的走过来坐下。
王盈盈眼神闪躲,顾婉蕴及时接了话,“哟,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带奶奶去看病?”
“别啊!”朱有诚着急了起来。
一个老太婆不算什么,留着她一条命,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帮洗清嫌疑更容易些。
“咳咳,我刚问了,只是肚子疼不消化,还是先吃饭吧,吃完再去也不迟,再者说了,我好不容易露一手,回来吃都凉了。”
“盈盈同志说呢?”顾婉蕴桌子下悄悄踢了踢王盈盈的脚。
王盈盈担心
的看了眼卧室,点了点头。
做戏要做全套的,三个人这才一同拿起了筷子,顾婉蕴最先夹起了一筷子凉拌阙根粉放在碗里,正要吃,忽然放下了筷子。
“朱有诚同志,你来推荐一下,那道菜是你的拿手菜,我先尝尝看。”
朱有诚一愣,眨眨眼睛笑道,“先尝尝这盘炒豆芽,虽说是清炒,可火候跟酱料把握还是很重要的,盈盈也赶紧尝尝,我给你们倒杯水去。”
快吃吧,吃了你就到阎罗殿找房子住吧!
他说完,看着顾婉蕴动筷子去夹炒豆芽,这才起了身去倒水。
倒水的声音潺潺,屋里意外的宁静。
‘啪嗒!’
一声筷子落地的声音响起,朱有诚本就心虚,惊得手晃动了一下,热水浇在在了他的手上。
‘诶哟……’
“妈呀……”
两声呼喊一同响起,顾婉蕴已经将桌子上的炒豆芽一半都倒在了地上。
“救命啊——杀人了——有人下毒杀人了——盈盈快跑啊——”
王盈盈也跟着大喊起来,两个人不等朱有诚反应过来,已经跑出了堂屋。
朱有诚原本觉得自己计划周密,这下突然发生意外让他顿了顿才猛然跳了起来。
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上,他连忙追了过去。
“你们两个做梦呢?什么下毒什么杀人,这好好吃饭呢跑什么呀。”
朱有诚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点颤抖,他探手过去,对王盈盈道:“盈盈,你迷糊了不成?”
“装什么呢狗东西!
”
顾婉蕴尽力的大声喊着,拉着王盈盈就往门口走。
“你们给我站住!”
朱有诚这下彻底慌了,他看着两人拉的紧紧的手,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敢再走一步试试,别把我逼到绝路了,我可什么都敢干出来!外面没有警察,你们就算跑,我也有时间进卧室里去!”
卧室里,就是王盈盈的奶奶。
此刻,王盈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失望的看着朱有诚,“就算到这时候,你也要做的这么绝吗?”
“是你们逼我的!”朱有诚撕心裂肺的怒喊着,“都怪你们!你们逼我杀人不够,现在还来设计害我,是你们先要我死的!”
“要不是你先没有良心,我们就算设计,又能把你怎么样?”
在逼问下,朱有诚仍是不肯罢休。
他满脸的肥肉紧张的抖动,缓缓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来,绝望的脸上又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盈盈,你听话好吗,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回来别出去,我们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杀了,然后好好过日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顾婉蕴一把推开了门,外面一直等候着的王局长等人立即涌了进来,手里握着□□,冷冷看着朱有诚。
而朱有诚也在开门的一瞬间,腿抖着走到了卧室门前,握着门把手。
他看着满院子的警察,跟被护在人身后的顾婉蕴,双目通红。
“好啊,最毒不过妇人心,今天我栽倒你们手里,
我也不让你好过——”
话音落下,朱有诚就要去开门把手。
‘嘭’的一声剧烈枪声也随之响起,打在了朱有诚的腿上,而他要去打开的门把手,一动不动。
门反锁了。
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在一步步进入顾婉蕴布下的圈套中。
就像一只进入蛛网的臭虫,明明四处都是出口,可却永远逃不掉,只有静静等死这一条路。
在这一刻,朱有诚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完了。
明明那么多出口,可他其实早就只剩下那一条路,那一条死路。
……
顾婉蕴没能看到之后的场景,她在枪声响起后,就被带到了外面。
王盈盈则已经泪流满面起来。
王局长让警员收拾着现场,走了过来,“盈盈,不值得为这种臭虫流泪伤心。”
王盈盈捂着脸,不肯抬头。
顾婉蕴叹息一声,“王局长,盈盈姐应该是在庆幸,庆幸自己终于脱离苦海,终于可以迎接新生活了。”
“这样也好,唉……”
王局长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有顾婉蕴同志的人证,跟菜里的药当物证,还被抓了个现行,朱有诚这次是死定了。”
“局长。”陈光英从里面出来,后面拖着已经意识模糊的朱有诚。
“这种情况,要不要先送到医院去,等判决下来后再带到看守所?”
朱有诚的腿上枪伤仍在流血,被警员用衣服简单包住了。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同,犯了法还意图杀人,罪名十分严重,是能够当场
开枪的地步,之后也不会有律师给他分辨。
“送医院干什么?县医院那可是给咱们人民看病的地方,送他过去实在是浪费国家的资源,我们应该为国家俭省节约才对。”
陈光英挠挠后脑勺,一副懂了的样子,“哦……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王局长:“叫两个护士去看守所,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就行,只要不会危及性命,能撑到枪毙的时候就行,咱们呢,还是要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众人闻言,看看身后疼得满脸是汗脸色发白,半昏状态的朱有诚,都沉默了。
很好,这很人道主义。
等把朱有诚送走后,王局长才有走了过来。
“刚才都没顾上问,顾婉蕴同志今天没有吓着吧。”
王盈盈这时候也抬起了头,关切的拉住顾婉蕴的手。
顾婉蕴摇摇头,严肃的道:“为国家为社会处理了一个败类,能帮到警察同志,是我的荣幸才对,对于这种可恶分子,我不会害怕。”
“好!顾同志真的太让我敬佩了。”王局长由衷的赞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