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华雄都看出来了，这一次叛军的士兵，有了攻城器械，气势都变得不同了。
华雄连忙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已经烧了他们的粮草吗？难道他们饿着肚子来攻城吗？可是这看着也不像啊，没有一点军心涣散的意思。”
李肃想了一会，拿出了“压缩食品”，冷静地说道：“你忘了这东西吗，这东西不仅体积小，而且保存时间长，应该没有和普通粮食放在一起，很可能都是随身携带的。
从《三国演义》出现的那天开始，已经有五天了，如果他们每天都兑换的是食物，那至少可以支撑他们十五天不饿。
就算士兵体力消耗大，吃得多，那也能坚持五天。
如果《三国演义》每天都出现的话，他们或许都不需要储备粮食了。”
尽管李肃给出了可靠的猜测，但是华雄还是感到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这东西我也吃过，难吃的很，而且还不易消化。
虽然确实吃了不会饿死，但是如果一直吃的话，很可能变得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日渐消瘦，怎么可能有力气打仗。
而且《三国演义》真的会一直出现吗？或者说他们的援军，几天后就能运粮过来吗？”
李肃也不太肯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毕竟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猜测正确的话，那叛军也太疯狂了。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李肃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那次夜袭是对方故意的，把自己引到叛军的存粮处，好让自己烧了他们的存粮。
不然不会把粮食都堆放的那么显眼，即使在夜间还是能够轻易找到。
李肃只感觉派人看守粮草的诸侯，绝对是个败家子。
如果没有己方的夜袭，难不成叛军还要自己烧了，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碰巧了，不然对方绝对会自己烧的，怪不得自己都没遇到阻碍。
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李肃还是理了理思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华雄。
“我们那天的夜袭，很可能是对方故意让我们得逞的。”
刚说了一句，华雄就开口打断，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去夜袭，而且知道我们是去烧粮草的。
就算知道我们是去烧粮草的，那他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李肃也能理解华雄为何如此激动，毕竟自己刚才也觉得这件事难以置信，所以耐心地解释：“我一点一点地回答你的问题。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们去夜袭，其实应该是碰巧了。我在和你分头行动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叛军存粮的地方，很轻易地就点着了。
而且当时也怪我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叛军的粮食烧得太快了，没一会，就全都烧了起来，太过反常了。
现在正是雨水的时候，粮食一般都比较潮湿，不容易点着，就算着火了，也不会烧得那么快。
我猜测他们可能，早就在粮草上面泼了酒，下面堆积了易燃的干草，如果我们没有夜袭，他们就会自己烧了，只是我们刚好碰到了，他们就顺手推给了我们。”
华雄好像有点明白了，准备学习一下里面的门道，认认真真地说道：“你接着分析，我拿支笔，记一下。”
正说着，华雄就从胸口拿出了一张白纸和一只毛笔，握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学会写字啊，只好挠了挠头，呵呵傻笑。
李肃看着华雄，将毛笔插到握紧的拳头里，摆好姿势，准备在那白纸写写划划。
看了半天，华雄也没有写一个字，这时李肃才敢肯定华雄不会写字。
李肃本来还以为，华雄刚开始学写字，所以握笔姿势不太正确，是没人指导，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感情没想到华雄就不会写字。
好奇的李肃，笑着问道：“你怎么会觉得你会写字，还随身准备着白纸和毛笔。”
尴尬的华雄，不好意思地说道：“还不是李儒说的，要想当将军就得学会写字，而且李儒还准备好教普通人认字，写字，连我们这些士兵，都尉都可以学，还让我随身带着笔和纸，记东西。
我都忘了还没开始学，好了，你就别问了，赶紧接着说。”
李肃的好奇反而更多了，不过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去找李儒好好问问吧，毕竟李儒也交待了自己很多事。
于是李肃接着说道：“其次就是，叛军不是一条心，就像那天来攻城的大部分都是袁术麾下，其他诸侯连影子都没见到，怕是都在后方想坐收渔利。
所以很可能就是，袁术为了让他们一心攻城，烧了他们的粮草，绝了后路。
要么一直吃那难吃的东西，要么就退兵。
连你这种生活在凉州，那种苦寒之地的人，都不想一直吃这种东西，更何况这些生活富庶，吃好喝好的关东诸侯，所以他们肯定想要退兵。”
华雄又不解了，迷茫的问道：“可是现在叛军好像各路诸侯都没走啊，还在全力攻城，这和你分析的不一样啊。”
李肃被打断也不着恼，华雄懂得思考是好事，如果西凉的将领都是这样好学，那也不会被关东诸侯鄙视了，说西凉都是蛮夷之人。
虽然现在开始学习也不晚，但是进度还是太慢了，这些关东叛军怕是不会给那么长的喘息时间，只希望李儒的计划能够成功，好让西凉军早日摆脱困境。
之后李肃尽量说的慢了一点，看着华雄说道：“袁术是为了让诸侯一心攻打汜水关，才烧的粮草，怎么可能让其他诸侯，轻易地退回袁绍那里。
虽然不知道袁术用了什么办法，或威逼，或利诱，让这些诸侯听命于他，但是袁术肯定已经把汜水关视为囊中之物了，说不定我们这里粮食，武器装备都是那些诸侯攻下汜水关的奖励，甚至是洛阳那里……”
说着李肃望向了洛阳的方向，面色有点沉重。
袁术打算五天拿下汜水关，真的是自大吗，李肃不相信，所以要作最坏的打算。
华雄也严肃了起来，动员麾下士兵全力守城了。
看着这些手忙脚乱的新兵，李肃感觉形式有点严峻了，连忙叫停了华雄的动员令。
稍加思索后，建议道：“如今这一万步兵中，有七八千都是新兵，没有上过战场，剩下的两千人是我们从西凉那里带来的老兵了。
这些老兵虽然打过很多仗，但是大都是和匈奴，羌人在城外野战，没有一点守城的经验。
而那五千西凉铁骑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作战勇猛，打匈奴，羌人都不在话下，但是根本就不适合守城。
现在最有经验的，莫过于这汜水关的三千守军了，而敌人一开始攻势不会太猛，所以尽量让这三千人保留体力，先让那些新兵上去守城，有经验的可以在旁边照顾一下，以免出现漏洞。
而且滚木，石头都很充足，弓箭也够使用很长时间，汜水关易守难攻，只要新兵不被敌人的气势吓到，一般情况下，叛军没有五倍的兵力是打不下汜水关的。
所以你现在要去动员那些新兵，他们才是刚开始的主力，让老兵在旁边指导，帮忙纠正错漏，而不是让你那骑兵上城墙。”
华雄立马就安排人按照李肃说的去做。
在人都安排好之后，华雄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看着李肃，认真地说道：“你在并州的时候经常守城吗？，不过我记得你好像很早就加入了董相麾下，应该不会有守城的机会啊！怎么会对守城的事这么了解。”
李肃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在并州我还没想参军那，之前我想得是如果被人举为孝廉，好做官。
可惜年轻时过于放荡，即使是熟读经书，别人也看不上我的德行，根本就没人举荐我。
再加上没有世家官吏的门路，想做个官，还得准备好钱，可是读书就已经花费了我多年的积蓄，哪还凑得到那么多钱。
一怒之下，我就加入董相的麾下，后来就跟着董相的兵马到了凉州。
在凉州那地方，不需要什么德行，因为那里全都是恶人。
你也知道凉州那里自然条件艰苦，生活在那的人，都是一些被朝廷罢黜的官僚贵族，戍边的难民，奴隶和赦免的罪犯。
再加上经常有匈奴，羌人的劫掠，所以只要是强悍勇武的人，就能通过军功获得地位和财富，比如说你。”
华雄看了看自己强壮的身体，又看了下李肃，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虽然李肃也有些勇力，但是相比于西凉军的普通士兵，看起来都很瘦弱，更不要说像自己这样冲锋陷阵的将军了，没有强壮高大的身体，根本就没人瞧得上你，怪不得李肃在西凉时一直都没一点名头。
李肃看华雄那样子，想必有所了解，不用再浪费口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肃现在就是想，把自己的过往通通都讲给华雄听。
或许是积郁已久，想找个人诉说一下心里的苦闷，而刚好华雄在这，刚好符合自己的标准。
亦或许是大战来临，自己也有些紧张，而本应该是华雄的主将职权，却被华雄如此信任地交给了自己，所以自己也想要敞开心扉，交换信任。
不管是什么理由，李肃还是决定，要在敌人攻城开始前说出来，可能不说的话，就没机会说了。
毕竟以董相之前的所做所为，迁都长安之后，自己这些人的生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不过还真想活着回去，让李儒兑现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