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死前才达到了高潮,但是或许也因为从未有过这种高潮的感觉,使李肃不愿就此烟消云散,飘荡在了自己的尸体上方。
李肃认为自己死了,因为周围都是黑咕隆咚的,但是却依稀能辨别出汜水关的城墙。
可是为什么这么安静,连一点厮杀声都没有,难道敌军被人打退了。
不可能!
李肃摇了摇头,不由地苦笑,嘲讽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明明自己死的时候,关东叛军都准备去打开城门,让关东大军入城了,怎么可能会被打退。
除非是吕布带着并州狼骑,和高顺的陷阵营,才可能挽回这般颓势吧!
这人死了,怎么还这么爱做梦,吕布和高顺应该都在前往长安的路上,怎么可能来这里。
李肃啊李肃!
都死了,还想着被自己陷于不义的吕布,会来救你,原谅你,真是不要脸啊!
或许是关东叛军打破汜水关后,急着赶往洛阳,没在这驻扎。
只是可惜了,不能回并州赎罪了,可惜华雄也被自己连累。
如果不是华雄承诺要保护好自己,即使关东叛军冲入城中,华雄也能带着西凉铁骑逃走。
知道自己死讯的华雄,怕是不会逃跑,只会懊恼没能完成诺言,拼命地杀向关东叛军,为自己报仇,然后死战不退,最终被关东大军淹没。
可惜华雄还想着回去,读书,识字,当大将军。
这些都没机会了。
“华雄,如果能够有来生,换我来保护你,你来读书,识字,当官做宰。”
嘹亮的声音慢慢飘远,渐渐变轻,变没,没有一点回响,仿佛四周什么都没有。
李肃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不对啊!没有了身体怎么还会感到冷,而且汜水关挨着大山,怎么没一点回声。
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嗯!怎么连死了的尸体都没有,难道关东叛军不急着赶往洛阳,还好心地处理尸体。
怎么可能!
飘荡了一圈,李肃忽然发现了什么。
唉!竟然有两人在城头放哨,好像在说些什么,李肃赶紧操控身体,向两人身后飘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人。
越来越近,就在眼前了。
谁料其中一人突然扭了过来。
“这不是华雄吗!”
李肃心里想着。
可惜不知道李肃是飘得太快了,还是没法控制,直接碰到了华雄的满脸胡茬,疼得叫了出声。
“疼,怎么这么疼!”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感到疼!”
“华将军,李肃将军醒了!”
一西凉士卒连忙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
“华将军,李肃将军醒了!”
这时李肃才发觉自己原来没死啊!可是为什么浑身都这么疼,疼得李肃放声大叫。
叫了一会,李肃忽然想到,那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难道是做梦,可是为什么是华雄的胡茬,扎到自己,然后疼醒了。
没等李肃想明白,就看见华雄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面色通红,一下子就抱住了自己,双手还特别轻柔,生怕再碰到自己身上的伤口。
李肃见状,本来想询问一下,交战的事情,却突然感到背后有点湿润,下意识地说道:“华雄,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留口水啊!”
华雄连忙把脸扭到一边,还连忙用手擦了擦。
虽然华雄速度很快,但是李肃还是看到了,华雄流得不只是口水,还有鼻涕和泪水。
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要让这男儿中的男儿,流血都不流泪的汉子,伤心悲痛的满脸都是泪水的,又会是什么。
看着这身长九尺,魁梧壮硕的关西汉子,即使面对死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西凉勇士,却为了自己,涕泗横流。
李肃只想大呼:“李肃,你有何能,可以得到这硬汉生死相随的信任托付,又有何德,可以得到这硬汉内心独有的温柔关怀。”
感觉喉咙被堵住的李肃,现在只想双手抱住眼前的汉子,一如之前那样,仿佛这样可以减少自己的愧疚。
虽然李肃右手受了伤,抬起的时候有点疼,但是还是忍住了,因为这个拥抱,怕是李肃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给的安慰。
既是对华雄的,也是对自己的。
可惜李肃的自我感动没有说出来,不然华雄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对牛弹琴。
抹去泪水的华雄,看着李肃双手艰难移动,脸色苍白,还以为伤口复发了,连忙把李肃已经举起的双手按了下去。
之后,华雄就站起身来,叫来了大夫,赶紧让大夫看看李肃有没有事。
李肃看着焦急地站在一旁,来回走动的华雄,真情被辜负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了,最后化为了满脸欣慰的笑容。
或许这样也好,我等关西男儿,何必那副矫情扭捏的做派。
又何必非得抱在一起,两人深情痛哭,才算是真情流露。
死里逃生,两人相视一笑,往事便随风而去,一杯水酒,却满含情义,自显豪杰真性。
看着李肃笑了起来,华雄也不知为何,就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两人终归不在一个调上。
李肃笑得一副恬静悠然,悄然无声,却温暖人心,仿佛被包扎开裂伤口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大笑出声的华雄,笑着笑着,就被疼得哭了起来一样。
李肃知道即使身体再怎么疼痛,华雄也不会这般小声抽泣,却让人看着如此撕心裂肺的疼。
或许华雄刚进来,看见自己清醒的时候,不只是高兴于自己没死的喜极而泣,怕是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切实地扎到了男人的伤心处,难道和打退关东叛军有关吗?
李肃虽然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却不想去强迫着揭开男人的伤口。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更加温柔的眼神和笑容,看着这个魁梧壮硕的粗糙汉子,等他发泄完内心的苦楚,再向自己诉说那心中的柔软。
在李肃温柔的目光下,仿佛所有的防备都能够放下,华雄的小声啜泣,逐渐变为嚎啕大哭,直至声嘶力竭。
大夫看着李肃,一个受伤的人,好像傻了一样,连疼痛都感受不到,只知道在那里傻笑。
再看看华雄,一个魁梧健康的壮汉,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连包扎伤口的疼痛都受不了,哭爹喊娘的。
到底是谁受了伤啊!不过大夫也没有大惊小怪,问这问那的。
毕竟怪事年年有,今年好像特别多。
这不自从《三国演义》怪异地出现之后,怪事接二连三地相继出现,还真看不过来了。
不远处京都洛阳的普通百姓,迁都长安,西凉军一路护送。
要知道《三国演义》中,可是都说了,西凉军名为护送,实际上是要干什么,大汉子民都听得一清二楚,哪里不知道里面的龌龊。
虽然洛阳的百姓心里面不想迁都,但是也害怕西凉军大开杀戒,没等上路,就把百姓的粮食抢光,最后被裹挟到长安。
洛阳的百姓进退两难,只好顺从地迁都长安,这可能对他们来说,是两害之中,较轻的一害了。毕竟不迁都肯定会死,而迁都长安的路上,如果西凉军大发慈悲,说不定抢完粮食,还会给留一点吃不饱,饿不死的东西。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不在重要。
洛阳的百姓忐忑地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程,也抱着肯定会被抢粮的预感踏上了路程。
谁知道预感错了,西凉军不仅没有抢百姓粮食,还反而发给百姓粮食,而且还说到长安之后,自己开垦的土地,种的粮食都是自己的,官府税都不收。
只需要每天用听《三国演义》,得来的积分兑换成“压缩食品”,或者是“白纸”交给官府即可。
其实这些话在迁都的时候,就有西凉军的将军这样对百姓说过,但是没有人会去相信。
因为“压缩食品”百姓都吃过,吃一点就饱了,但是就那一点,还是磨了好久才弄下来的,而且比草根,树皮还难吃,怎么会有人愿意拿粮食来换。
就算是那“白纸”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没有一点用处,吃又不能吃,用来写字,一般人也不会啊!
尤其是当普通百姓,想要拿出去和别人换点粮食的时候,都会被官员的手下给抢走,什么也没有留下,还会骂道“贱民不配拿着这种东西”。
所以这些百姓宁愿去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不愿去相信这些官员的鬼话,毕竟黄巾之乱后,这些官员的不作为,或者胡作非为,早就伤透了民心,所以那么好的事,怕是只有梦里才会实现。
但是当迁都的百姓没被抢,却拿到西凉军发的粮食之后,再多的不信也都烟消云散。
即使西凉军做不到,洛阳城中大官说的话,百姓也不会去埋怨,毕竟这到手的是活命的粮食啊!
就这西凉军发粮,洛阳城中的官员抢粮的怪事,还不算特别怪异。
更怪异的事,大夫也在董卓的府邸里见过。
要知道《三国演义》可是说了董卓的虎狼之性,狠戾残忍,更是有“暴虐无常”的称号。
可是当大夫被请到董卓面前的时候,只感滑天下之大稽,因为还真是被请去的,没有强迫。
当时也不知道是,反生了什么事,大夫竟然没有反抗,心甘情愿地到了董卓面前。
后来大夫才知道,原来真得有天人感应的说法。
当董卓看到大夫之后,一脸和善的微笑。
左右退下之后,董卓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到大夫面前,然后从那肥胖的身躯中,拿出了一本画册,递了过来。
大夫看着这个肥胖而又灵活的董卓,大为惊讶,要知道不管是《三国演义》,还是洛阳城中的传言,都说董卓身材肥胖,行动迟缓,而且沉迷酒色,身体亏空,早没了骑马打仗的本事。
要说肥胖也确实还在,但是行动却一点也不迟缓,而且比一般的老人还要灵活。
至于说沉迷酒色,更是无中生有了。
在来见董卓的途中,大夫也四处观察了一下,院子倒是挺大,符合董卓大官的身份,可是这么大的府邸,连一点装饰都没有,更不要说富丽堂皇了,超出建制了。
而且转了一圈,连个侍女都没有发现,就连桌子上放得也是沁人心脾的药茶,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用得着投其所好,专门清理出来,一个这么寒酸的大院子,来接待自己。
看这里的居住情况,董卓至少在这待了三五天了,而且是一个人住,还经常没有人来。
就连刚才的茶香,也是董卓自己烧火加热之后,自己才能闻到。
虽然骑马打仗还有点勉强,但是现在的董卓绝对不是,那个《三国演义》中不堪一击的大胖子,谁要是小觑他,怕是有得受了。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呐,大夫随手接过了画册,不再去想董卓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却没人知道的事。
只是当接过画册,看了最上面一眼,大夫就被惊的说不出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