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华佗正听得入神，突然发现没声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而李肃则是陷入了沉思，想着之前刀疤脸砸下来的时候，自己好像晕了过去，过了好长时间，迷迷糊糊之中，李肃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了马上一样，身体来回颠簸，可是因为眼皮太重，怎么也没能睁开眼。
想来当时应该是赵岑抱着李肃冲下了城头，但是李肃却是失血过多，陷入了重昏迷，只是还有一点潜意识，能感受到外界的震动吧！
没有赵岑的急救，李肃或许已经死了吧！
华雄不禁想到，赵岑答应的事情，竟然真得做到了。
本来华雄都放弃了，觉得关东联军都打进来了，以李肃那小身板怎么可能还活着，自然没有把赵岑的宽慰之言当回事。
可是华雄当回到汜水关内的时候，听到李肃还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激动，失态，难以置信，然后马不停蹄地冲到了李肃的病床前。
华雄看着李肃激动而又忐忑，紧张地问道：“李肃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还没醒，是有什么后遗症吗？”
经过大夫的解释之后，华雄才知道李肃现在身体很好，没什么后遗症。
至于李肃现在为什么还没醒，只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才陷入了重度昏迷的。
而大夫调养过后，李肃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起来，再加上伤口也不深，包扎过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只要等李肃醒了，嘱托李肃不要乱动，多吃点好的，很快就能补回来了。
这时提心吊胆的华雄，才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李肃终于没事了，那华雄也想起了自己对李肃的承诺，总算没有失言。
不过这次守城的大功臣还得是赵岑，华雄感谢过大夫之后，也想当面感谢一下赵岑，真没想到赵岑这般卖力，竟然真得救回了李肃。
当然华雄也顺便问问赵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仅救了李肃，还成功地守住了汜水关，打退了关东叛军最后一波凶猛的攻击。
当时华雄都感觉守不住了，毕竟那时候袁术都出动了麾下精锐，还有床弩等大杀伤攻城器械，以之前那种守军的表现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想知道赵岑是怎么做到的。
放松下来的华雄好奇不已，语气欢快地问到旁边侍候的士卒，“赵将军在哪，我进城之后，怎么没有看到他。”
一旁侍候的士卒是赵岑的亲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向外，指了指汜水关城头的方向。
若是往常，华雄肯定会发现这名士卒的反常之处，可是现在满心欢喜的华雄没有了以往的理智，只想着赶紧见到赵岑，表达一下敬佩之情。
华雄顺着士兵指的方向，冲了出去，一如之前冲进来的激动，却没了之前忐忑。
城头昏暗不明，即使点着些许火把，也看不分明。
华雄进城的时候才是黄昏，没想到刚跑到城头天就黑了，根本就找不到赵岑。
也怪华雄心情急切，知道了大致的方向后，也没有注意时间，就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等到了城头才发现貌似不好找啊！
不过华雄也不想再跑回去了，就顺着火把照亮的地方找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火把附近好像有两个人影，华雄想着赵岑还真是尽职尽责，答应了要守住汜水关，就真得做到了，都晚上了还在城头守着，怪不得赵岑能打退关东叛军，就凭这份谨慎认真，华雄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之后，华雄也没看清人，只是想着两人中肯定有一个是赵岑，真近前了，反而有些扭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华雄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那两人身后。
而那两人似乎没有发觉华雄的接近，依然在交谈。
不！好像只是一个人在说话，但是不是赵岑的声音，华雄这般想着，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侧身倾听。
其中一人一直低哑着声音在说话：“将军，我们打退敌人了，我们也守住了汜水关，而且华雄将军也回来了，大夫也说李肃将军身体没什么大事了，大家都活下来了，可是将军您却彻底地走了！”
说着说着，那名士兵的声音变成了低声抽泣。
华雄有种不祥的预感，而那名士兵声音太小，只能依稀辨别出那名士兵似乎在哭诉，好像是因为哪个将军死了。
华雄不希望是自己想得那样，连忙冲了过去，按着那么士兵的肩膀大声喊道：“告诉我，谁死了，不是赵岑对不对！”
夜晚的城头是寂静祥和的，而华雄的声音打破了这般宁静的氛围，惊飞了数只食腐肉的秃鹫。
那名士兵也被突然冲出来的华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拔出了刀，以应对突然发生的状况。
只是待看清华雄的脸后，那名士兵认出了校尉华雄，连忙把刀放下，眼神惶恐不安，生怕华雄计较自己拔刀以下犯上的行为，只能不停地点头道歉。
“华校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着敌军冲过来了，下意识地拔出了刀，不是想要对你不利的。”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在问你，刚才说谁死了，赶紧告诉我。”
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直到那名士兵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另一个人，华雄才发现不是两个人吗！为什么这般争吵，那个人也没有反应。
华雄斜眼看去，只见那人双脚离地，被绑在了旗杆上，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眼神暗淡的华雄麻木地松开了手，慢慢地向旗杆那里移动，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又沉重。
短短的距离，华雄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很长，也或许很短，但是总归是近在咫尺了。
只要轻轻地把头探出去，华雄就能够看到那人的脸，知道那人是谁了。
可是华雄的却是心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剧烈得好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华校尉……”
那名士兵似乎想说什么。
而华雄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将要揭开伤口的话语。
因为华雄想要亲眼去看，去否定心里不安的想法，一如之前赵岑否定华雄的想法，奇迹般地带回了李肃。
华雄也希望赵岑还能否定自己现在的想法，再次带来奇迹。
终究奇迹没有再次发生，华雄探出头去，看到了那不久前才熟悉的脸庞，一如之前熟悉那时的笑脸，笑得是那么高兴，那么灿烂，可是为什么是闭着眼啊！
华雄跪了下来，似乎这样能减轻对赵岑的愧疚，毕竟华雄出城的时候，也没有彻底相信赵岑，只是没有办法，才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一旁的士兵想要把华雄拉起来，华雄却又摆了摆手，让那名士兵把赵岑放下来。
士兵连忙跪下说道：“华校尉，不能放下来啊！这是赵将军的临死之前说的，让我们把他挂在城头，他要看着我们把关东叛军打回去，不然他死不瞑目啊。”
华雄抬头看去，赵岑双眼紧闭，嘴角带着微笑，看来是瞑目了啊！
然后华雄让那名士兵下去了，准备一个人在这看着赵岑的尸体，和赵岑说说话，也免得不开眼的秃鹫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华雄不是多话的人，但是却对着赵岑的尸体说了半宿的心里话。
夜深了，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照在了华雄的身上，犹如一座跪着的石雕。
一动不动的华雄没有了以往的冲动急切，变得平静沉稳。
华雄现在知道赵岑当时三连跪是什么感受了，腿麻了，没能一下子站起来，于是华雄以刀为助力，站了起来，面色冷静地说道。
“我要走了，不过你放心吧！会找人看着你的尸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打退关东叛军，但是现在我不会逃跑了，本来想着回去参与西凉的改变的，不过看来是没机会了。”
说完，华雄扭头准备离开了。
嘭！
华雄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撞到了什么，耳边好像也有什么声音，可是四处张望之后，华雄什么也没发现，连鸟叫声都没有，看来真是神级了。
“之后就是有士兵跑过来说了李肃醒来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华雄对着二人说道。
听完华雄说的，李肃越发肯定华雄当时肯定是撞到了自己，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三国演义》这种奇异的事情都能出现，还有什么怪事不能接受呢！那当时的声音是谁的？
不是华雄，而自己当时又没法开口，那么会不会是赵岑，莫非赵岑没死，想到这的李肃，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只等验证一下了，李肃不由开口叫道：“老华。”
“哎！”
“嗯！”
华雄和华佗同时应到。
“原来大夫你也姓华啊，那咱俩还是本家。”
华雄面色惊奇地看着华佗，仿佛发现了什么大事情一样。
而李肃也是一脸思考的样子。
华佗不由心里骂道：“让你听得那么专心，这下子露馅了吧！
要是被董卓这些西凉手下知道自己的踪迹，那之前摆脱董卓的耳目，付出的千辛万苦不都白费了吗？”
华佗连忙开口说道：“贫道不姓华，年纪也不大，至于老华……
嗯，只是因为不注重养生，所以早生华发，再加上之前被我，哦，被贫道治病的，大都是普通百姓，贫道也没有收他们的钱，所以他们也是亲切的称贫道为老华。
对的，就是这样！”
华佗心里还是紧张，只能尽量平静地看着华雄和赵岑，眼神真切，好像在说：“你要信我哦！”
不知道李肃信没信，反正华雄信了，一脸失落的样子，然后想起了李肃刚才好像叫老华了，这是不是说明二人的关系近了，是不是说明李肃已经原谅自己了，华雄又高兴了起来，笑着对李肃说道：“老李啊！你刚才叫我干什么？”
李肃看着华佗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过也没有深究，听到华雄叫的老李，就一头黑线，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