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把赵岑的尸体抱到了华佗的住处,可是巨大的箭矢还插在赵岑的心口,所以华雄也不能把赵岑放躺到床上,只好把赵岑双脚放下,继续扶着了。
毕竟华雄抱着赵岑走了这么远,还得注意着不能碰着,自然心神疲惫,气力不支了。
喘了一会,华雄感觉好多了,开始打量着赵岑的尸体,端正的五官上面还带着血迹,嘴角带着的一丝浅笑,发自内心的灿***以往的不苟言笑好多了,可惜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神采。
华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还是没感觉到有活着的迹象,明明就是尸体,也不知道李肃为什么那么肯定赵岑没死。
虽然这般想着,但是华雄也没有丝毫的大意,时刻关注着赵岑,生怕有一点磕碰,或许华雄内心也希望赵岑还活着吧!
毕竟这一次多亏了赵岑力挽狂澜,不然难免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华雄想着赵岑是如何英勇地在城头搏杀,又是如何慷慨激昂地让人把自己挂到了旗杆上的,那该是何种的雄壮威武,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由觉得自己看错了吧,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下跪的赵岑吗?华雄表示不能理解。
因为华雄身处西凉苦寒之地,在那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所以骄纵蛮横,恃强凌弱就是西凉的主旋律。
而像赵岑这般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显然被华雄看不起,自然也认为赵岑是一个懦夫,连拔刀的本事怕是都没有吧。
可是赵岑尸体上的满身伤痕,似乎都在告诉华雄,这人不是懦夫,反而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只因赵岑心中有所在乎,才会抛下被华雄这等武夫看重的尊严,苟且偷生,忍辱负重。
但是一旦触及赵岑所在乎的东西,这人就会一反常态,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勇武,甚至更加凶戾。
华雄之前不能理解,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心目中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沉迷于世人所追逐的功名利禄,沉迷于武力带来的快感,所以才会不解赵岑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只是看着被华佗推进来的李肃,华雄好像有点理解赵岑的反差了,因为有要守住汜水关的承诺,所以华雄没有盲目地为了报仇,直接冲向关东联军的中军大营,而是压制了愤怒,按照赵岑的方案进行袭扰,来回穿插,只为能给赵岑争取守住汜水关的可能,抛弃了西凉之时有仇直接报,从来不隔夜的行事准则,忍下了一时的仇怨。
或许这种内心强大的人,更加值得敬佩吧!
华雄看着李肃似有所悟,还笑得那么猥琐的样子,被李肃看在了眼里,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抱个尸体,华雄都能笑得这般恶心,那……
李肃不敢再去想下去了,毕竟之前自己也被华雄抱了一下,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华雄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之前也没发现啊!莫不是赵岑的尸体更有感觉。
这般想着的李肃,看着还继续被华雄扶着的赵岑,嗯!衣服还好,除了被刀划破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很正常。
唉!赵岑的盔甲怎么不见了,之前在城头上的时候,还穿在身上,怎么现在没了。
再看看华雄的满头大汗,李肃越发的想歪了,浑身抖动不止。
华佗在推着李肃回来的路上也出过气了,自然也不会过于计较一个病人,所以看着李肃浑身抖动,华佗还以为夜里天凉,李肃又跑到了城头上吹风,伤势加重了。
赶忙开口问道:“小李子,你没事吧!可千万别是感染了风寒,引起伤势加重,可就不妙了。”
之前华雄抱着赵岑走后,华佗在和李肃的一番言语交锋,没能占到便宜。
心里难免不快,看着坐在独轮车里的李肃,华佗计上心头。
之后华佗挥退了推着独轮车的士兵,想要帮忙推着李肃回去。
而李肃也没感到华佗的恶意,让身后推着独轮车的士兵,继续站岗,由华佗推着自己回去。
华佗支开了士兵,独自推着李肃回去了,刚开始华佗隐而不发,没有动手,可是当城内的烛光照不到的时候,月光也被周围建筑挡住了,华佗出手了。
李肃感觉独轮车似乎停在了阴影里,好久都没动了,不由得开口问道:“华大夫怎么不走了?累了吗?要不歇一会,毕竟您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不是小伙子了。”
华佗伸手捋了捋长须,得意地开口说道:“老夫倒是不累,毕竟修炼有术,气力充足,赤手空拳地打十个你,也不在话下的,更何况只是推着你走了这么短的距离,怎么可能需要休息。
还有老夫是年轻人,只是早生华发,而且也不是大夫,只是会点医术的道士,所以以后记着称呼贫道智清,千万不要再喊错了,听到了没有,小李子。”
这一番话,华佗说得心胸开阔,志得意满,毕竟李肃这个弱鸡,还是一个病弱鸡,竟然敢仗着口舌之力,啧啧逼人,所以华佗要让李肃知道一下世间的险恶,别以为自己是个病人,所有人就都得让着你,不能惯着。
一旦惹急了老夫,就不要怪老年人不讲武德了。
站在阴影里的华佗,笑得越发诡异了。
李肃有点懵,身后也有点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想着华佗既然不累为什么不继续走了,让自己在这受冻,还有什么打自己十个都不在话下。
这像话吗!一个李肃打不过你,十个还打不过吗!对于这一点李肃非常气愤,这老头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五个李肃打一个华佗绝对够了,不能再多了,这是李肃心中的底线,绝对不能越过。
所以后面的,小李子什么的,李肃反而没有太过在意。
气愤上头的李肃,控制不住自己,失去了往日的深思熟虑,急忙开口反对:“你这老头忒不知羞了吧!明明都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还搁这装嫩,好意思吗?
还有什么打十个我,也就是现在我深受重伤,不然可以让你先打我两拳,都没一点事!”
一开口李肃就后悔了,看着华佗那驻颜有术的样子,如果没了白色的头发和胡子,让不熟悉的来看看,怕是觉得和自己俨然就是同龄人了。
还有口气也夸的太大了,以着华佗推着百斤的自己走了这么远,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哦,天色有点黑啊,看不到脸红不红,不过周围寂静无比,确实没听到气喘,也说明这不是普通的老头。
早知道让一拳好了,不行,以自己的小身板一拳也不好受,还是公平竞争,可以随意躲避,到时候依着年轻人的灵活,左躲,右闪,华佗绝对打不到人。
到时候趁华佗气力不支之时,一拳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不愧是我啊!李肃心里想着美事,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有多么无耻。
一个二三十的小伙子还和人家半百的老人赤手搏斗,这是真没下限了。
也是庆幸华佗不知道李肃的想法,不然非得趁着李肃病着,一拳要了李肃的小命,毕竟医者仁心,不能药了命,只能用拳头要命了。
而华佗双手松开了独轮车,绕道了李肃面前,蹲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盯着李肃,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晚风吹来,李肃彻底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华佗,再看看坐在独轮车里的自己,高下分明,悔不该一时不忿,出言得罪了华佗哟。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语言要挟也没啥啊!
哦!之前华雄还在,守城士兵也在,华佗不方便动手,所以才选了这条人少,又漆黑的道,七拐八拐地折腾到地了。
李肃不由想着,华佗肯定不会杀了自己,毕竟杀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被华雄那个莽夫追杀,得不偿失,看来是想捉弄一下自己,好报复之前自己出言要挟华佗,不救赵岑就暴露华佗行踪给董相的事啊。
面露苦色的李肃,心里感慨道:“怪不得都说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啊,既然华佗想要捉弄自己,必须得让华佗心满意足才行,不然华佗心里不爽了,就算不想着弄死自己,怕是也会让自己好得慢点,多受点罪。”
想到这,李肃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不信忽悠不住这老头。
不知道是怕耽误守城,还是怕疼,反正李肃瞬间就变了脸,不仅害怕的浑身抖动,还尽量地低声喊着,免得招来了城内巡逻的士兵,破坏了老人家的恶作剧,就不好收拾了。
“道长,你怎么放开手了,这独立车不会倒了吧!到时候摔着了怎么办啊!我可是很怕疼的。
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李肃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来回乱动,一边眼神真诚,恳切地讨好着华佗,宛如犯了错的小媳妇。
可惜李肃的眼神白使了,对面的华佗根本看不清。
虽然两人离得挺近的,但是这地实在是太黑了,再加上离光远,华佗选的地方好,一直没被月光照到,所以大概能看到人就不错了,眼神的小戏,只是瞎子点蜡,白费了。
不过李肃求饶的话没有白费,华佗听到之后,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别乱动了,小心真侧翻了,伤口开裂了,到时候我可没有麻沸散了,直接动刀动斧的话,应该会把你疼哭吧!”
李肃也知道现在独轮车的轮子卡在缝隙里,离开了华佗双手的扶持,不会轻易侧翻。
可是不会轻易侧翻,不代表不会侧翻,所以李肃乱动的时候,既得拉低智商地表现害怕,还得小心不让车子侧翻,弄得是心力交瘁,满头大汗的,不由怀疑是不是受伤之后,身体更虚了。
不过好在糊弄过去了,李肃笑着对华佗说道:“道长真是大人有大量,功德无双啊!只是在下虽见识浅薄,可也有幸得进宫廷,于太医署之中,史道人的道观也未见过这般神物!不知这麻沸散是何物啊!又是何种神人所创!竟然能使肃这般怕疼的人,都能忍受刀劈斧砍,可见此物之神奇啊!只是不知这般神人仙踪何处,若是有缘得见,绝对是肃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了今生的一次回眸。”
李肃这般明知故问,自然是因为要更加卖力地讨好华佗,先表现出自己无知,只是跟着别人见过很多好东西,却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再对这东西的创造者大加吹捧,让华佗知道自己不仅识货,还特别有眼光,只恨不能亲眼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