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偷袭

许是受了此事影响,汪氏一瞧,这比林绪还要小上几月的林子月,都开始议亲了。

汪氏顿觉林绪也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先前媒人提亲,她还不慌不忙的回绝,如今那波风头过了,渐渐没人差媒人上门了,她又开始着急起来。

以往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为了孙女的终身大事,竟时不时出去走动。

一条巷子的邻居围在一起闲聊,她有时也跟着掺和两句。

到让以往觉得这汪婆婆不近人情的邻居们,刮目相看。心道谁不知道林家如今开的成衣店红红火火,竟也没拿高低眼看人,比起以往还亲和了不少。

林绪如今在家,也时不时被汪氏念叨两句。

幸好是在这个年代,不然在前世,只怕林绪微信能时不时收到汪氏转发的文章。

诸如此类:《女人嫁人要趁早,不要等变成剩女再后悔》《女人最好的归宿,就是一份好的婚姻》《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就是成为新娘的那一刻》

若是旁人,她当即就能顶回去,可这是最疼她的婆婆,而起因也是为她好。

林绪最近就只能在店里,挨到最晚才回家。

想着能躲一刻是一刻,兴许婆婆过了兴头,就将这事放下了。

尔雅筱草二人也知道她的烦恼,但是无法理解。

想不通她们姑娘,怎么不想嫁人呢。

女子到了年纪,嫁个如意郎君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绪无言以对,她的三观是从后世带来的,常常觉得与这世道不合。

她已经习惯了,也不打算争论,只微笑道:“可能还没遇到让我心甘情愿嫁人的郎君吧。”

两个丫头这才信了,她们姑娘才貌双全,一般的男子如何能让她倾慕。

*

平东道上,漆黑如幕布,已少有店铺亮着灯火。

“云想衣裳”的铺面,却还灯火通明。

直到更夫经过,伴着“咚!咚!”的打更声,林绪这才抬头看向外边,发觉已经亥时。

如今冬日夜晚来得快,林绪就将下班时间调早了。

这个点,除了住宿在店里的女工,就只剩她了。

今日倒不是她故意挨到这么晚,而是画图着迷了,一时没注意时间。

这下又得被婆婆念叨了。

林绪微微叹气,只得掷笔将画了大半的设计图放下。

她同店里女工只会了声,略微收拾了下台面,这才一手拎着包,一手提着灯笼,快步朝家走去。

虽是初冬,但夜间风大,寒意扑面,温度倒是比白日要冷许多。

她穿着填充了鹅绒的锦纹粉色儒袄,手戴了兔毛手套,脚踩鹿皮靴子,倒是没觉着有多冷。

只是路上没路灯,又没几个行人经过,觉得有几分无聊,连路都变得漫长起来。

按说不仅汪氏,就连尔雅筱草两个丫头,都是不能放心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晚上一个人走在这黑峻峻的路上的。

可自从有一晚,她与两个丫头一道回家时,路上遇到几个醉汉上前调戏,转头却被她凑得鼻青眼肿后。

看着她拍了拍手,一副轻松的姿态,两个丫头均是目瞪口呆。

从此再不担心她走夜路了,真遇到贼人,出事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她这番身手,是有缘故的。

小时候父母要给她报兴趣班时,十分期待她说要学舞蹈或者音乐这类,能培养女孩子气质的特长。

谁知道她那时候受武侠片影响,一心梦想成为大侠,囔囔着要学华夏武术。

后来得知武术里并没有能飘来飘去的轻功,她还失落了好一阵。

但华夏武术到底是从小学起,别说这样毫无根基的普通大汉,就是练家子也能比划比划到底谁更强。

学到的东西,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林绪走了一小会,便踏上一处拱桥。

桥下是流金河,贯穿整个同水镇,是镇上最大的水源。

桥岸两侧是灯火通明的楼宇,人声嘈杂,水面影影绰绰映出点点灯笼。

这里做的就是夜间的生意,两侧的赌坊花楼不知其数。

有满是腱子肉的护院立在店门口,花楼是一眼就能认出的,有妩媚妖娆的女人倚在门口,笑着挥着帕子,要将往来的男人迎进去。

河边停了许多渔船,如今冬日虽然河面不曾结冰,但也少有人划船泛舟。

林绪吹了会冷风,听着远远传来的吴侬软语的小曲儿声,抬头看向高挂的弯钩月,觉得有些想家。

*

“傅兄,你怎么一直看向窗外?这风吹得不冷吗?”

听得这话,倚在窗栏的少年转过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微微带点歉疚的语气道:“诸位,时间不早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一众学子顿时大呼扫兴,其中一位打扮富贵的公子道:“傅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今日我做东,好不容易才请来你这尊大佛,如今酒没喝几杯,连百香楼的诗韵娘子都还没上场,你这就要走了?”

众人纷纷附和,却见他只微带歉意地笑着,并不改口,显然去意已决。

林子源虽不知傅流云突然有何要事,但见他这副模样,只得帮忙劝说:“看来流云真是有要紧事,不然这样,下回再聚,叫他先自罚三杯!来来来,咱们先喝!”

那富家公子与林子源家素有生意往来,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顺着话头将这事揭过,笑着端起酒杯向傅流云道:“那下次无论如何,傅兄你可不能先行一步!而且还得先自罚三杯!”

傅流云颔首道:“自是如此,那流云便先告辞了。”

他与众人告别后,最后拍了拍林子源的肩膀,在他身旁轻声道:“今日多谢你了!”

林子源挥了挥手,向他举杯:“我们之间谈这个谢字,不是太过见外了?”

傅流云一怔,旋即轻笑:“那我先走了,改日见。”

见林子源颔首,他方才转身走下楼。

百香楼是同水镇最出名的酒色之地,除了好酒,便是这百香楼的美人最让人心折。

但其间女子只卖艺不卖身,最受这类读书人追捧。

百香楼的头牌,便是以一手好琴闻名的诗韵娘子,今日学子聚众于此,一是为那公子庆生,二是教他们乐理的师傅不慎说漏嘴,道这百香楼的诗韵姑娘琴艺非凡,比起你们,你们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于是众学子起了好奇心,纷纷想要见识一下这诗韵的琴艺,怂恿那公子到这庆生。

傅流云喜静,本不欲来此烟花之地,耐不住林子源整日烦他,只好松了口。

他虽喝了几杯,但酒意却未上头,从衣衫缭乱,酒气密绕的人群中走过,依旧清风明月一般,好似这世间物欲横流,沾染不到他半分。

出了门,冷风拂面,他因着几杯酒下肚,倒是不觉得冷。

何况心中有挂念,他只脚步匆匆往那拱桥上走。

可惜那姑娘已不在拱桥上,他微微叹气,心中怅然若失。

环顾四周,却看见下了拱桥,不远处一道提着灯笼的袅娜身影。

他迟疑了下,到底是离得远远的跟上去了。

*

如今的人都睡得早,若是在前世,却是灯火通明的时候,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洒金街一条路过去都黑峻峻的,除了不时的狗叫,和路过野猫如探灯般的眼珠子,林绪走了很久都未见到别的动静。

耳边响起沉重脚步声时,林绪最初还未在意,直到这脚步跟着她走了一路,她才发觉这人是冲着她来的,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照样往家的方向走着。

直到走到一个拐角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往她背后冲过来。

林绪听到动静,已然打起十二分精神,身体和手腕暗中蓄力,只待那人接近时将其拿下。

身后那人却不等她动手,半途便戛然而止,重重倒在地上,发出吃痛的声音。

她愕然转身,却见眼前倒了一个身形痴肥的男人,正抱着腿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不远处一个身影则将刚才掷石头的手放下,向她走过来。

她提着灯笼一瞧,远处那人从暗处渐渐清晰的面容,叫她又是一怔。

来人一身天青色长袍,灯光昏暗依旧可见他容貌清隽,睫发如墨,身姿挺拔如松。

不是傅流云又是谁?

他走近了才道:“林姑娘,方才这贼人没冒犯到你吧?”

林绪闻言便轻轻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摇头道:“就他这样,连我袖口都不曾碰到。”

傅流云心下松了一口气,看向地上的男人,满脸横肉,穿着寻常粗布短打,忍不住心生厌恶,眉宇间怒气横生:“这人林姑娘认识吗?他敢行如此歹事,林姑娘看如何处置?”

这人林绪是认识的,还打过几次交道,正是王大娘那凤凰蛋一般的好侄儿刘豪。

先前上门提亲被拒,尤不死心,上回王大娘得知“云想衣裳”招人,还想让他这侄儿上门应聘,直接被婆婆拦了,后面久久没有动静,以为是死心了。结果今晚又来这出,打量着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成她的名声也坏了,除了嫁这人还能嫁谁?

这般坏女子名声的主意,怕是那王大娘也脱不去干系。

她冷笑一声,又上前踹了这刘豪被石子打伤的右腿,这一脚力度一点都没含糊,顿时叫刘豪疼的哇哇咧咧,含糊不清地喊着:“林姑奶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两位就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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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开汉服店的日常 第24章 被偷袭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