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报官

可怎么处置这泼皮,却成了难事。

再下九流的人,也有几个酒肉朋友,何况这刘豪也不是无父母亲族之人。

她占着理,倒不怕对方打上门来,毕竟这巡街的捕快也不是吃白饭的!

可就怕对方出阴招啊,怎么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绪秋水似的眸子看向刘豪,轻轻勾唇。

她这一眼看过去,怎么也算不上吓人,只是眼神清清淡淡,毫无温度,就像是看着个死人。

刘豪一时连嚎哭都忘了,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冷颤。

*

“报官?”傅流云不禁出声,而对面的少女点点头,往地上还瘫着的刘豪走过去,刘豪见林绪靠近,却吓得什么心思都没有,可偏偏右腿使不上力,只得在地上一个劲往后退。

林绪不听他满嘴讨饶的话,单手合掌干脆利落的往他脖子一砍,刘豪便软软得晕倒在地。

傅流云默了默,就见刚刚还一个手刀砍晕一个壮年男子的少女,将灯笼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小跑进了巷子。

片刻后,林绪从巷子里出来,借着灯光依稀可以看出来,她拿着一捆绳子。

傅流云:“……”

林绪走近刘豪,正要动手将人捆住,却被轻轻拉了下袖子,她回过头还没看清少年的表情,手里的麻绳却被接了过去,灯笼如她之前一般被塞了回来。

她愣了一下,少年已经蹲下,手中拿着麻绳将刘豪捆了一圈了。

林绪回过神忙指使他怎么绑人不易被挣脱,傅流云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便依言动手。

待将刘豪五花大绑后,林绪才发觉她刚刚让一个翩翩郎君做着匪徒一样的事情,不免语结。

她没开口,少年却拍了拍衣角,依旧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起身问道:“林姑娘准备如何报官?”

林绪拢了拢袖子,道:“铺子里进了贼人,刚巧驻店的绣娘起夜发现了,喊起了大伙将贼人拿下了,搜身时发现贼人身上有九十二两的银子,回柜台一看,果然放碎银的抽屉被撬了锁。”

傅流云闻言,双眸深深看向她,半响才道:“没想到姑娘连律法通读过。”

本朝律法规定,普通盗窃罪不得财的处笞五十,赃满一三两处杖六十,赃满十两劳役一年,递加至赃满九十两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劳役五年后在当地落户。

而九十二两的赃款,刚好可将刘豪发配至三千里,而在百姓出远门都需要路引的时况下,除非他过城不入,连船和车马都乘坐不得,仅仅靠双腿走回来三千里,而一路上他又能吃什么穿什么呢?

来路不明的人,没准就被当做逃犯或者逃奴,转头就被举报给官府拿赏钱了。

这种情况下,刘豪绝不可能回来同水镇了。

林绪手指勾了勾腰间的玉兔形状的环佩,低低问道:“郎君可是觉得我心狠?”

她低头软声,头上步摇缓缓晃动,寒风吹得她额头耳尖的发丝浮动,如江南水边一抹月色,温柔动人。

明明清楚眼前的少女决不能同一般弱女子相提并论,可他还是微微恍惚。

“我从未这么觉得过。”他说。“林姑娘,你明明清楚我的心意。”

话落,林绪竟从里面听出几分委屈之意。

如今的寒风只是冬日的前调,可依旧叫人在这北风里打了个冷颤。林绪不禁搓了搓手指,刚刚回院里时将兔毛手套脱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手指已经吹得冰凉。

傅流云看了她一眼,只得轻轻叹息一声:“天冷,姑娘回家去吧。”又低头看了眼刘豪,接着道:“姑娘家里有板车吗,我将他拖到衙门,明早姑娘再差人来报官把。”

林绪一团思绪被他后一句话打散,抿唇道:“没有板车,你看马行不行。”

傅流云微微讶异,点头:“有马自然更好。”

林绪便回去院里,打开院门,筱草正裹着大棉袄探头朝大门口看,一见林绪,忙迎上来:“姑娘你回来了也不喊一声,刚刚我寻思着像是听到动静了,可又不见姑娘人在哪。”

林绪正快步走向马棚,马棚里正是前些日子她托林家买的枣红色矮脚马,她往马棚一看,那马儿还没睡,慢悠悠吃着食盆里的干草。

她牵着马儿出来,筱草正纳闷着:“姑娘,这大晚上,您牵马做什么呀?”

林绪牵着马往门外走,一边道:“忙着呢,我回头跟你说。你先在家等我啊。”

不得不说跟着林绪这些时日,也渐渐知道她的作风,学会了执行却不问为什么的习惯。

因此筱草只说:“那我将灶上的大骨汤再热一遍,老太太嘱咐您回来要喝了补身子的。”

话音还没落,这人已经出了门槛不见影子了。

筱草呆了呆,想着姑娘什么时候这般急性子了起来。

林绪可不知道她的得力下属在心里头怎么编排她,她牵着的马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太黑的缘故,可不怎么听话,非要她拽着走。

好在路也不远,一会儿她看到对面提着灯笼的人了,似乎灯笼的余光映照到了她这,提着灯笼的人发现她了也往她这里缓步走来。

走到面前了,林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家的枣红色矮脚马。

恰时风大了起来,似乎吹落了什么,发出一声响,吓得马儿打了个响鼻,慌乱动起了四个蹄子。

林绪被它带的一个踉跄,下一秒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肩膀,站稳了。

可灯笼落在地上了,他又蹲身捡起来,光影倬倬,林绪看着揉碎似的灯光,晕晕撒撒落在他身上,柔和了男子的凌厉感,容貌愈发显得出众。

还真是个漂亮人!

她侧头,摸了摸鼻子:“平时它也没这么胆小的。”

傅流云轻轻嗯了一声,将牵绳接过去,灯笼又回到了她手中。

林绪被他这熟门熟路的操作弄得一愣,看着他牵着马往前走去,只得提着灯笼快步赶上。

这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心里这么想,但她却没有丝毫不快,脚下的步子也轻盈起来。

傅流云将刘豪往马背上一抛,这动静使的马背上的人醒了过来,刘豪刚要叫喊,下一秒嘴巴却被塞了块破布。他尤不死心,挣扎着想下马,但因为全身被绑着,动作最多只能算扭了扭,反倒让马儿不爽地摆了摆头。

林绪见傅流云并没有上马的意思,轻声道:“虽然这马看着没有那么威风禀禀,但是驮两个人不走远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没事,我牵着走也无碍。”傅流云瞟了一眼马背上的痴肥身体,蹙眉道。

这眼里的嫌弃犹如化作实质,林绪只好作罢。

“这马……”

林绪赶紧道:“不急着还,我平时也不怎么用的到,哪日你方便再上门好了。”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在下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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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开汉服店的日常 第25章 报官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