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府。
自从王翠柳娘二人进了大牢,庄老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即使是饭点,一家人坐在八仙桌前,他脸上也阴沉沉的。
庄夫人觑了眼庄老爷的脸色,见他半晌未进几口饭,终于忍不住劝道:“老爷,身子要紧,妾身说句实话,就算牢里那两个攀扯起我们家,那不是还有赎刑吗,咱家这点银子还是出得起的。”
庄老爷听了此话,却是脸色一沉,将碗著往桌上一放,发出的响声吓得庄夫人一哆嗦。
庄心莲见此在心里暗暗叹气,停了夹菜的动作,看向庄老爷,轻声道:“爹爹,也许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若是她们肯好好地遵守承诺,等风头一过,将来用钱赎她们出来也无不可,这个道理相信她们也不会不明白。”
庄老爷被这话一说,怒气倒有些散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叹了口气:“只希望是如此吧,只是没想到那林绪竟这么快就将人抓到了,若不是收到府城的订单突然少了大半,我竟不知她这么快就不声不响在府城开了布料店,也不会如此仓促就下手了。”
说起进项的钱少了,庄志学这才皱起眉头,“爹,庄家百年的基业,竟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小丫头比下去了?”
庄老爷对此也是无奈,他揉了揉眉心,道:“你有见过云想衣裳的布料吗?你若是见过就不会说这话了。”
他经营布庄大半辈子,即使是江南织造局的布料也见识过,不过是用料珍贵,加之专为皇家所用,可能一百个绣娘只为了皇帝一个人做一件衣裳,如此以来,怎能不好?
可云想衣裳的布料却不同,他瞧着织布技法竟是从未见过的,若真要说,可能是所有布庄在目前都不能达到的水平,这再过二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超越。
庄志学听了这话心中不服,嗤笑一声:“行,我倒要看看这林绪是多长了八只手还是怎样?”
这不成器的!庄老爷无奈地摇摇头,又怕他在这节骨眼惹事,警告道:“你别想打什么主意,在这关头牵连到府里。”
庄志学闻言,扯扯嘴角,“知道了。”
但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庄心莲瞥了她哥哥一眼,心道:“只希望到时候你别见了人家晕头转向的,我就高看你一眼了。”
*
立夏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窗棂外虫鸣鸟叫不绝于耳,林绪倚在贵妃椅上拿着一把绣着仙鹤落枝的团扇,不时往自己那里输送凉风。
外头春樱春桃扒了窝棚大公鸡的翎羽,做成了色彩艳丽的毽子,两人正你来我往的踢毽子呢。
初夏的热气不毒,但又闷得慌,直叫人怠懒困倦。
直到一声院外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打碎了这片平静。
“东家,东家!”
来人敲门的力气并不大,但嗓门能直直穿过墙壁,将里头的林绪都吵得翻起身,出来想瞧一瞧是什么动静。
尔雅见林绪从里屋出来,匆匆趿了双绣鞋,水蓝色褙子还未系紧,露出半边锁骨,便是一惊。xS壹贰
她燎火似的上前,将林绪衣衫整了整,才埋怨道:“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