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在一旁默默听着,有些恍惚,多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了,自打夫君去世以后,好似再也没有过了。
当时夫君去世,黄氏一族上门讨要这处宅子,她尚且沉浸在丧夫之痛,往日和善的亲戚就瞬间变成要吃人血肉的豺狼,她逼得没办法,自请立了女户,又在宗族面前自请余生要为夫守身,为了得那块贞洁牌坊,族里才阻止其他族人夺家产。
如今已不知不觉二十多年了,当年成为寡妇时,她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已,一个寡妇为了名声,平日都深居简出,挑租户也不敢挑独居男人,就连夫妻一行都要考虑再三,打听人品,也导致她这房子明明条件不错,却很难租出去,好在家里尚有余财,她花费也不多,还算能过下去。
没等黄婶沉浸在思绪太久,林绪喊了她一声,黄婶闻声怔忪抬头。
少女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灯笼暖黄的光像给她铺了一层轻纱,眼睛熠熠闪烁,鬓尖的桃枝簪如春日宴上的一般娇美。
“婶子,这面可还合你胃口?”
黄婶一愣,旋即松了肩膀笑道:“好吃,从前竟从没吃过这样的面,我听着做法好像挺复杂的,又得煮又得炸的。”
林绪拍了拍尔雅的肩膀,弯了弯眼:“改日叫尔雅教你吧,也不难的。”
尔雅呲溜面汤,听见这话将碗放下来,露出脸跟着一笑,嘴角还泛着油光,“黄婶子,放心吧,我一出手保管你学会!”
黄婶便点点头,道:“那作为交换,我也教你一道拿手菜吧。”
林绪眼睛亮了亮,侧头就去看尔雅。
尔雅的笑僵了一瞬,连忙讨饶道:“婶子,学菜这事咱们就缓缓吧,我这没学会的菜都快积了一本菜谱了。”
黄婶讶然了片刻,又看林绪心虚状的摸了摸鼻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闷声笑了,“行行行,那我做好给你们尝尝。”
这下就没人推辞了。
林绪忽而好奇起一件事,凑近傅流云问:“流云哥哥,你会做菜吗?”
傅流云闻言,瞥她一眼,神色悠悠道:“谁告诉你我不会的?”
林绪上下打量他几眼,傅流云在她不容忽略的目光下,依然神态自若,姿态闲雅,怎么看都是摘花饮露就能活的神仙人物,又看向他持箸的手,手指白净如玉,指节分明细长,若是在后世,定有人道这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怎么也和厨房联想不到一起。
她摇摇头,老实道:“实在想象不出来你在厨房的样子。”
他听见这话,轻轻笑了一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只为我夫人下厨,阿绪若早点嫁我,就能早些吃到了。”
林绪脸颊忽然发烫起来,她赶紧埋下头,却看见面汤里影影绰绰照出个脸色红晕眼波泛春水的女子。
尔雅头埋在面碗里没察觉,黄婶将这幕却看在眼里。
这些小年轻啊。
*
眼看着秋闱进场的时间越来越近,林绪都仿若感受到了这紧迫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她瞅着外边的天光,转头问尔雅:“今儿初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