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黄

应该是从中学时起,我家养了一只黄狗,唤它大黄。

他是我们兄妹最好的玩伴,只要在家里,到哪儿都会带着它,它也极其通人性,仿佛能听懂我们的话,记得那时候它最喜欢的游戏,就是丢毛线团。妈妈把旧毛衣拆了以后,会把毛线缠绕成一个球状,有一次,妈妈坐在屋檐下缠毛线团时,没拿稳,线团飞了出去,大黄见状跑出去叼了回来,妈妈很欣慰的摸摸它的头,夸了句“真通人性”。打那以后,大黄一发不可收,再看到妈妈缠毛线团,必定会在她周围蹦跳,看着线团呜咽,妈妈就找了哪些不能再用的毛线,给大黄做了一个毛线团玩具。

我们回家后,它总会把线团叼过来,摇着尾巴让陪它玩,仍出去,捡回来,不断循环往复,乐此不疲,后来我们又训练了大黄叼瓶子、竹篮,甚至拖鞋…,于是,出门去菜地摘菜,就逗它帮我们拿篮子,等他完成了任务,表扬他一句,它总会高高的跳成一个大大的“八”字,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高中时,学业逐渐繁重,每个周末只有半天的时间休息,到了放假的哪天,同学们都会早早的收拾好积攒了一周的脏衣服、袜子,胡乱塞进包里,待放学的铃声响起,便如脱缰的野马,狂奔回家。通常都是妈妈骑着三轮车来接我,偶尔姥姥也会跟来,透过学校的栅栏,门口总是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家长,加上卖小吃的,瞬间就把学校门口的路堵个水泄不通。那个时候应该是学校最富生机的时间吧,到处都是蹦跳着打闹着学生。我总能一眼从人群中找到妈妈与姥姥,而当我望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早发现了我,会笑着朝我挥手,我会一路飞奔的跳上妈妈的三轮车,钻进姥姥的怀里。

有时候我们会顺路买些菜回家,这个半天被妈妈美其名曰“伙食改善日”,她总能变着花样做出一桌子美味,让天天在学校吃土豆丝、炒凉粉的我与哥哥改善伙食。说起高中时代的食堂,食堂靠墙的位置摆放了长长的一排桌子,上面摆满了大大的菜盆,但是菜品似乎没有任何区别,每天似乎就一两样菜,每个盆中的内容都一样,印象里5毛钱一份,不是土豆丝就是土豆片、要么就是炒凉粉,以至于到现在我看到土豆都没有任何的食欲。有时候实在感觉难以下咽,会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一包泡面,加一袋海带丝,那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美味了。妈妈自然是知道学校伙食的样子的,因此到了放假的时间,桌子上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尽管那时候因为供养四个学生家中并不宽裕,可是父母自小在饮食上面却不曾亏待过我们,甚至有一次放假因为吃多了,生出闹肚子的笑话,没出息的很。

我记得那是高中时代的夏天的一个周末,妈妈把我接回家,哥哥也已经到家了,弟弟穿着一件橘黄色的背心,在大门口玩着泥沙。进门后,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屋子里还坐了一堆爸爸的朋友,看到我们回来,喊着正好,要出锅了,我们都以为今天又可以美餐一顿了。

爸爸给我跟哥哥、弟弟一人盛了一碗后,赶去招呼他的朋友们,坐在院子里的我们,忽然发现大黄不在了,就问爸爸,爸爸眼神闪烁,没有回答我们,只是说道:“快吃吧”!

正要吃时,爸爸的一个朋友走出来,嘴里还在嗑着瓜子,说道:“你们碗里的就是大黄……”,我顿时懵了,眼泪夺眶而出,而已经吃了一口的哥哥,跑到水池边开始呕吐,这时才发现妈妈也是眼中噙着泪水,在偷偷的抹眼泪。哥哥吐完,转身到桌子前,一拳锤到了桌子上,碗里的汤溅了满地…,爸爸满脸的愧疚,望着我们,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来哪天爸爸的朋友来家里,大黄对他做出了呲牙咧嘴的动作,他以为大黄要咬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钢管一下放倒了大黄。等爸爸发现时,大黄已口中流血,很快没了呼吸,爸爸很心痛,可也不好说什么。妈妈也是回到家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已无力回天。更过分的是,这个人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还打电话叫了一帮朋友过来,要吃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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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中完成自我救赎 第22章 大黄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