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浪漫方程式

如果问我高中时代最怕的课程是什么,我想应该是化学了,除了元素周期表勉强背会了之外,哪些化学方程式,完全超出了我大脑的理解范畴。上课开始时总是一脸懵的状态,到后来愈发觉得学不会,甚至到了看到化学就莫名烦躁的状态。因为我基本上不偏科,只有化学这一门亮起了红灯,因此化学老师似乎也对我的处境格外心焦,他甚至把他备课用的化学宝典都借给我看了,对我倾注了格外多的心血,但依旧不见起色,可能那时他看到我的样子,跟我看到方程式一样,头疼吧。

到了高二,老师开始按照考试名次排座位,我邻桌成了一名偏科严重的男生,幸运的是,他的物理化学成绩极好,于是,我在语文、外语课程上面帮助他,他自然也就在化学课程的学习上不遗余力的给我讲解。可能是同学间的沟通,更容易从对等的理解方式上去引导,因此我忽然有了“懂了”的感觉,化学学习似乎也不再那么艰难,进步飞快,我对他的帮助充满了感激,而在他求助我擅长的领域时,我自然也是毫无保留,那时的我,对这种有人可以一起探讨解决疑问的学习状态很是满意。

然而,不知何时,这个男生再与我讨论问题时,不再直视我,总是低着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虽然一如既往会讲解的很仔细,但是总感觉似乎哪里变了,但又说不出来个究竟。有时候上体育课或是跟同学下课时出去打水、或是聊天玩闹时,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然后忽然转过头望过去,却又看到他故意扭至相反的方向。那时的我是不懂少男少女间的这种情愫的,只是觉得他说话不像以前那般落落大方,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为此我很是苦恼。那时候班里的男生喜欢在课间站成一排,讨论班里的女生,他也会站在其中,慢慢的,我走过他身旁时,开始有男生起哄,我苦闷至极,但是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种情况,于是我就开始躲着他,甚至连问题都不再与他讨论了。

有一天,我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急急忙忙往教室走,发现他站在图书馆与教室中间的拐角处,端着一个饭缸,似乎在等人。看到我他上前走了两步,我已经被男生们的起哄搞得极为恼火,看到他似乎要截住我去向的样子,非常害怕被同班的男生看到,不等他走到跟前,我就绕个半圈快速跑过去了。回到教室,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还带着羞愧,而他直到上课铃声快要响起,才走进教室坐下。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也很快跟老师申请往后排调整了座位,虽然当我看到别的同学坐在旁边时,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是那时应该更多的是一种放松与解脱吧。

奇怪的是,打那以后,走过男生堆的时候,班里的男生再也没有起哄过,偶然我们在路上遇到,他也总是低着头很快走开了,我实在是搞不明白我们如此分道扬镳的原因是什么,加上学业的繁重,这件事很快便翻篇了。到了高三,重新分了班,我们似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高考结束后,去学校拍毕业照,哪天的校园里,到处都是雪白的纸片,有课本、考卷、练习册…这个场景我是见过了的,似乎这已成为一种默认的与高三生活告别的仪式,学校这天对于这种发泄三年压力的方式也似乎持默许的态度,地上已经铺满厚厚的一层,还有纸片不断的从天空飘落……

拍完照,我去宿舍收拾东西,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跑过来找我,递给我一本书,说是有人给我的,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她人已经跑开了。我打开用白色的挂历纸包着封皮的书本,才发现是一本化学课本,书上并没有名字,封皮倒是看得出来是新包上去的,左下角有一个箭头,弯曲着指向封皮里面。我心想这是谁这么无聊,都毕业了还在嘲弄我化学学不好吗?因为哥哥在楼下等我,怕他等急了,我随手将这本书扔到杂物箱里,赶忙收拾起东西来。

搬了两趟,终于搬完了,与室友一一道别后,我就坐上三轮车,跟哥哥回家了,行至校门口时,看到他坐在大门右侧的花坛里,一副落寞的神情,忽然觉得我们之间不管有什么不愉快,今天也一笔勾销了,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他看看我,站了起来,却没任何反应,手揣在裤兜里,哥哥骑的很快,透过铁栏杆的围墙,看到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当时的我,心想男生怎么可以这么小气,但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回家狠狠放松了两天后,就开始了估分、报志愿的过程,而那本化学课本,也早已被我忘的一干二净!

直到大二暑假回家,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准备温习以前的功课时,开始翻箱倒柜找高中时的课本,那本化学课本又再次跃入眼帘,因为被压在书堆中,封皮依然干净平整,我脑海中想着哪天拿到书的情景,坐下翻开书,可是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一手托着书脊,一手胡乱的将书的切口拨开,却意外的发现了他的名字,若隐若现,似是用硬笔头按压出来的痕迹一般,我的心脏骤然开始狂跳不止,将书本放到膝盖上,再次打开封皮,看到哪个清晰的箭头,难道封皮中有什么?急忙拆开封皮,从里面掉出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化学公式:

Mg+ZnSO4=Zn+MgS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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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中完成自我救赎 第24章 浪漫方程式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