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四以后,课程所剩寥寥无几,考研的同学,每日依旧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为实现更高层次的梦想努力。
而我则与大多数同学一样,穿梭于几乎每日都会有的招聘会、宣讲会、求职会等等,不断的投简历、面试,大概两个月后,计划踏入社会的同学,每个人手里都会拿到2-3个offer,我也不例外,在权衡了城市环境、生活便利性、未来发展计划后,因为尚没有拿到毕业证的缘故,决定与距离学校不远的写字楼中的一家外资企业签订内定书,开始了上午带薪实习、下午准备毕业论文的日子。
开始实习后,接受了大致一周的公司制度、文化、常用业务知识的培训学习后,开始做一些简单的笔译工作。这是家外资知名企业的中国分公司,因为刚刚成立不久,两个老外,一个法人、一个副总,其余除两名有些许社会经验的工作人员外,都是即将毕业的年轻人,因此共同话题很多。加上老板听不懂中文,交流起来肆无忌惮,气氛好不快活。
这是一家制造型的企业,记得第一次去厂址参观时,还是一片荒地,连划定的厂界都没有,虽心中免不了担心,但更多的是对亲自伴随一个现代化工厂从无到有成长起来的期待,内心充满了干劲儿。
如今想来,从上学到工作,再到换城市、换工作,实在是一直被幸运眷顾着,没有经历过艰难,而带薪实习在那时也是为数不多的,自然也从未感受到拮据与困苦。
从学校到公司写字楼,要走一段大概一公里的路程,那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中央街道,通向最热闹的商业区,而公司就在商业区旁边,至今我依然清楚的记得,清晨背着包,从学校出发,迈着轻快而充满希望的步伐,迎着阳光,哼着歌迈向未来的样子……
马路上车来车往,路两旁高楼大厦林立,据说这条街道曾经是历史上的御道,再加上近代的城市规划,成就了今天笔直而宽广的中央大道,而路两旁整齐的列着两排具有几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大多数已到了两个人才能合抱的程度,把这条路装扮的愈发的浑厚而浪漫。
我曾不止一次,坐在城市的双层巴士上层最前排的位置,看着头顶哪纯天然的绿色长廊向后方快速飞去,让人生出一种“这世间如此美好”的眩晕感。印象中最为神奇的是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整个城市被大雾笼罩,站在学校教学楼的高处,只看到整个城市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高楼大厦都消失在雾气中,近处的也如披上了一层面纱,若隐若现。等坐上公交车才发现,这条被梧桐罩住的道路,却似被一股神奇的结界所屏蔽,不见丝毫雾气,仍旧保留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视觉效果,与结界外的景象,仿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被这样神奇的景象吸引,坐在巴士上,仰头望着快速飞逝的绿色穹顶,生出一种进入时光隧道的感受,以至于错过了下车的站台,直到巴士驶过古老的城墙,才又被拉回了现实中的人间。
这座城市这样的道路很多,据说这是宋美玲女士最为喜欢的树木,蒋公为了讨夫人的欢心,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种满了梧桐树。也有种说法是蒋公与宋美玲女士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而种植的,不管是何种原因,这成了我爱上这座城市的原因之一,那曾是我刚来这座城市时思念亲人的慰藉,也是夏日嘈杂街市的一抹清凉,更是秋日桂香迷醉的一路金黄……
我的上司就是前面提到的副总,他出身日本第一大商社,有着商人的精明与干练,他头发稀疏而卷曲,总是一缕缕的无精打采的趴在头皮上,带着一副镜片很小的精致的金丝眼镜,或许是老花眼的缘故,坐在办公桌前向我下达命令时,总是用手把眼镜拉到鼻梁上,深深的低下头差不多用头顶对着我,双眼用力的向上翻着看着我。
第一次被他吵哭后,吃饭时,已入职将近一年的前辈偷偷告诉我,这个人曾经被派驻到美国的分公司,一年之间开除了25名美国员工,至今仍保持着记录,让人望尘莫及,听到这些,我想起了我们的劳动者保护法,不仅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而此后三年的经历,也多次证明了这部法律对保障劳动者权益的伟大之处。
记得在一本书中,曾看到这样一段话:“人一生中会遇到三个重要的老师,第一个是父母,教会我们面对生活,第二个是大学的同窗,教会我们与不同的人相处,第三个便是第一个工作的上司,教会我们如何利用工作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