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来。当天晚上,顾大江就病了,发烧说胡话,第二天早上略好些,脑子清醒些,可全身无力,喉咙干得冒火。
田三红跟顾立春商量:“你爹病了,咱要不要送他到卫生所看看?”
顾立春冲着顾大江所在的屋子,大声说道:“大人哪有不生病的,乡下人哪有那么娇贵,放心吧,死不了,挺几天就好了。咱家哪有钱去请医生,咱不吃不喝呀。”
顾大江在屋里听得分明,只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仔细一想,竟是立春生病时他自己说过的话。
顾大江心里哇凉哇凉的,可是他又能说什么?他想骂人都没气力。
顾立春就是想告诉顾大江,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怎么对待你。
他这个当儿子的却来教当爹的怎么做人,也真够讽刺的。
顾立春要离家去农场,全家人都围着他转,没人理会顾大江,顾大江一个躺在床上,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被子褥子都做好了,衣服也早已洗好叠好。田三红怕他吃不好,给他准备了一罐子萝卜干、咸菜丝,二奶奶送来一大碗酱豆,田三红拿来加工一下,用热油炸点葱花,放点切碎的花生,再放点干辣椒和蒜,做成一瓶豆豉。顾立春一尝,这味道麻辣香鲜,吃起来跟老干妈差不多,用它下饭,能干掉三个馒头。
顾立春从来不吝啬夸奖,“娘,你的手艺可真好,这豆豉简直绝了,不用就菜就能下饭。”
田三红被夸得心花怒放:“你姥爷会做这个,我跟他学了几招,这个好吃是好吃,可是太费油,平常都不舍得做。”
顾立春想了想,又问:“娘,家里还有酱豆吧,你能不能再给做一瓶,我拿过去送人。”
他准备送给陆大爷,人家没少帮忙。
田三红虽然心疼油,但听到儿子有用,也爽快地答应了。
顾立春道:“娘,我听说农场里有榨油厂,我进去看看,能不能不用油票买点油出来。”
田三红忙说:“你刚进去,万事要小心。咱不急。”
等到田三红做好豆豉,顾立春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要走时,二奶奶也来送行,又硬塞给他一大包吃的。
顾立春心头一阵感动,说道:“二奶奶,娘,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自个儿。娘,我在不家,你有空多帮帮二奶奶。”
田三红道:“我还用你说,你就放心好了。”
以前她不是不愿意,是不敢。现在顾大江不管了,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二奶奶不舍地拉着顾立春的手,细细叮咛:“进了农场,好好干活,脾气收着点,你是临时工,别跟人家正式工硬顶,不然吃亏的是你。你姑父那个同学有空多去走动走动,里头有人好办事。我给你准备的吃的,你拿出一些去你姑父同学家看看。”
顾立春一一点头答应。
顾立春拎着东西不紧不慢地朝北走去,要去农场,走北边林子边那条路近,穿过林子,绕个弯能直接上大路。
他刚走到林子那边,就看见陈禹站在路边,像是等人。
顾立春一脸疑惑:“你在等我?”
陈禹点头,用脚踢踢草丛里的篮子:“给你送点东西。”
“为什么?”
“我跟你是临时朋友。”
“说人话。”
陈禹低头看着脚尖,咬着唇低声说道:“我有事求你帮忙。”
第27章 那个临时工
顾立春挑挑眉头,
试探着问道:“你有亲戚在农场?”
陈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你调查我?”
顾立春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调查你?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干?我要去农场,你就来找我,
肯定是跟农场有关的,
一猜不就差不离了。”
陈禹紧抿着唇不说话,
就这么用沉沉的目光盯
着顾立春看。
顾立春想起那张纸条,
虽说,
他早就知道那个消息了,
但陈禹这份情他还是领的,
而且他还有个疑问在心头盘旋,
“你能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顾大海家有地窖的吗?”
陈禹一直沉默着,
顾立春以为他不愿说,
他也不是非知道不可,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便说道:“算了,
你不愿说拉倒。”
过了一会儿,陈禹才用低低的声音说了:“那里头的东西,有我姑姑家的。江穆有个亲戚是□□,
在市里,他带着人砸了我姑姑家,
打死我姑姑的公公婆婆……后来,他来了顾家村,
我一直在暗地里盯着他,我看到顾惊蛰从他那儿弄了一箱东西,我就想知道他到底藏在哪儿,
进去探过几回。”
顾立春讶然,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突然他想到什么,反问道:“这么说,你跟江穆也有仇?”所以他在原著中才那么疯狂地找江穆和顾惊蛰的麻烦?
提到这个问题,陈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久到顾立春都放弃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有很深也很复杂的仇,不过,我答应过爷爷奶奶,暂时不会报复他。”以后就不一定了。
顾立春一听也就不再问了,毕竟两人还不是太熟。
他把话题转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上:“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先说好,太危险的太难的,我可不帮。我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危的前提前帮你。”
陈禹点头,表示明白。
他酝酿半晌,才低声说出自己的请求:“我姑姑和表姐在农场劳改,姑姑叫陈平,表姐叫朱静静,表姐以前受过惊吓,脑子不太好使,可是她又很漂亮。我担心她,你帮我盯着,别让人欺负她。我会、我会报答你的。”
顾立春叹息一声,这个年代,脑子不好使,还长得漂亮,这真是件不幸的事。到时,他看看吧,只要不太为难,顺手帮上一把也行。
顾立春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我先答应,到时视情况而定,能帮则帮。不过,我先提前说好了,你姑姑在劳改,想必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红河农场特别大,我们很有可能离得很远,而我又是个临时工,能做的很有限。”
陈禹看着顾立春,难得笑了一下,“只要你答应了,我就相信你能做到。”
陈禹似乎还不习惯自己笑似的,赶紧低下头,拖过脚边的竹筐:“这是两只野鸡,还两条咸鱼,一条獐子腿,都给你。”这是他的全部了。他进不了农场,也不认识里面的人,现在能靠的只有顾立春了。
顾立春看着那些东西,想起他去过的四处漏风的牛棚,现在还好,冬天还不让把人冻死?
他摇摇头:“算了,反正是举手之劳,东西你拿回去吧。”
陈禹执意要给,顾立春声音变冷,“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过冬吧?你能硬挺,老人家能挺过去?”
陈禹闻言一愣,这是在关心他?除了爷爷、奶奶、姑姑以外,这世上没有人再关心他了。
顾立春还要赶路,没空跟这家伙长时间谈心,他指指另一个竹筐:“这是要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