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宿舍楼。
在夏千阑拽着有点发蒙的乐玉珊猛地一下推开门冲出去的时候, 像是知道什么事情一样,不知何时跟到了她们门口的宿管跌坐了下去,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 看着仓皇逃离的两个人, 也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可那轻薄的“纸片”在看到她之后却不再有之前那么安静, 白翳扩散到几乎完全占满了整个眼睛,她的嘴在不断地嘀咕着, 语速太快以至于有点模糊,但宿管还是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顿时脚底生风般使出了最大的力气狂奔,可刚刚迈出去的第一脚, 就被一只苍白扁平的手臂给拽住了。
是那摊稀泥似的东西。
苍白的手臂柔韧性极强, 死死勾住了她的脚踝后就不会再轻易松开, 宿管大惊失色, 脸上神情渐渐变得扭曲起来,她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咒骂的词汇不堪入耳,可无论是挣扎还是谩骂都无济于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的重复念叨还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起,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的刹那, 软烂了的“纸片人”用支离破碎的声带嘶吼:
“是你骗我的, 是你骗我去害她的!”
“郑秀敏,秀敏姐,秀敏学姐对不起学姐对不起……是她, 是她……”
哽咽的哭腔诉说着已经无人聆听的悔恨, 可到现在已经于事无补。盛满血水的卫生间对于那摊烂乎乎的“人”好像是有吸引力似的, 她在一点点地被无形的力量拖曳过去,目标正是下水口, 与此同时被她拼尽全力拽着的还有宿管,即使对方在谩骂挣扎,那双手却如水般涌动着卸力,让宿管已经无计可施。
“砰”!宿管的头狠狠撞到了门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朝下水口带了过去。那狭窄的下水道口甚至都还没有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但宿管就是这么在凄厉痛苦的尖叫声中被扯下去了。首先是腿在剐蹭掉一些皮肉后勉强塞了进去,等到胯部彻底被堵住时,整个人甚至被底下的力量强行拽着在骨肉撕扯分离,卫生间瞬间变成了屠宰场,哪怕已经换了个楼层,夏千阑和乐玉珊都还能听见她的凄惨哀嚎。
在自己宿舍里的南椰和纪夭夭也都听到了那样的声音,忙不迭地走了出来,四个人就这么一同旁听完了一场残酷的凌迟刑罚,哪怕没有亲眼看见画面,也大致能清楚究竟有多么惨绝人寰。乐玉珊脸色发白欲吐未吐,勉强支撑着靠在夏千阑的肩膀上才站住。
“我之前是听舍友说,这栋楼里面发生过霸凌事件。”纪夭夭脸色也不大好看,等到那声音彻底结束不再摧残耳膜后才幽幽道,“她们说的不详细,就是顺嘴提了一句而已,当时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副线暂时没管,没想到是郑秀敏……”
听她这么一说,夏千阑也想起来那天她的两位舍友睡醒以后那激烈的吵架,和床上的手印。原来一切是早有预兆,只是她们更着重于另外的事情而忽略了这件看似可能和主线关联不大的事。如今看来,欺负郑秀敏的很可能就是夏千阑和乐玉珊所在宿舍的这两位,怪不得当时在提到“手印可能不是人留下的”以后那个矮个子会那么激动。
可郑秀敏在学生中不是很受爱戴吗,为什么又会被霸凌?
不过校园暴力的确是屡禁不止,哪怕是在夏千阑那个治安算是很好很好的世界,这样的现象也依旧不算少,那些藏匿在黑暗中顽强生长的阴影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欺凌他人,甚至躲开老师家长们的注意。或许是为了抄个作业这种小事,或许是为了争风吃醋,多多少少每个学校当中都会存在这种事情。
距离祭祀的时间一天天接近了,郑秀敏的忽然爆发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后来她们在老时间去集合之后,郑秀敏像是懒得伪装了似的,今天没再带领他们去哪里,倒是有个老师看到一直在那边站着的学生们后吼了句不上课想干嘛,把他们带到了教学楼里安置。
第一节课是枯燥乏味的数学课,对于数学这种东西,夏千阑早在毕业过后就懒得再去碰了,上课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刚过来实习的老师,但非常严格,在有玩家想要悄悄交流的时候像是脑后勺也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出声警告,以至于整节课都没人有什么动静。
夏千阑还被老师提问了四五次,这位在演艺圈内叱咤风云的影后早就把并不擅长的开根号三角函数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因此成为了老师下半节课的重点关注对象,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才终于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