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涵颖把自己埋进了衣柜里，“先把衣服都换了，你们应该都可以穿我的衣服吧。”
“我和你这种矮子不一样，我180。”李时晴骄傲地挺了挺腰，说道。
“据说男人一米七以上一律自称180来着。”林湘说道。
“那是传闻。”李时晴义正词严地说，“我真的一八零。”
林湘接过了祁涵颖的一件衣服表示行，反正我才一六三，你怎么的都是高的。
“扔洗衣机里，快点扔洗衣机里。”祁涵颖说道，“我感觉衣服里全是泥水。”
“有人的衣服不能洗吗？”他扶着滚筒洗衣机的门问道。
“没有。”李时晴说道，黄绍东掏着自己的口袋表示自己的也完全可以洗，祁涵颖表示自己这件多少还值点钱呢。
“居然会穿值点钱的衣服去。”常一经忍不住说道，“先把衣服洗上，然后睡觉，然后吃点东西。”
“吃什么啊。”祁涵颖擦着头发问道，“林湘你洗澡吗？”
“我倒是想洗。”林湘说道。
“那你先洗。”祁涵颖说，“我给你找吹风机。”
“睡醒再说吧。”常一经说道，他揉了揉眼睛，“人老了，根本熬不动夜了。”
“说起来那个死灵，他们弄出来那玩意。”李时晴说道，“老常你和闻警官从前遇到过吗？”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常一经出了口气，林湘走出去之后，四个人愉快地在把衣服撸了下来，常一经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伤疤。
又深又长。
“上次遇到这种万人坑。”常一经出了口气，“你看到没有。”
“老常你命好硬。”李时晴忍不住感慨道，“闻警官没有办法处理了它么，看林湘好像也没费太大力气。”
“那可是请神啊。”常一经轻声说道，“术士有很多，请神成功的可是很少很少。”
李时晴思考了一会，他拎着祁涵颖的衣服的前襟，在自己的身上比量着，穿倒是可以穿的，他出了口气，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老实说，上一次遇到的那个没有这个规模大。”常一经说道，“我本来计划用上次的办法解决的。”
“唉，”祁涵颖将衣服团在了一起，“我其实没想过有这么大。”
黄绍东将衣服递给了祁涵颖，他跪坐在地毯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说起来，绍东，有件事我得问你。”常一经说道，“你怎么让林湘身上的神明离开她的。”
黄绍东伸出手，在地毯上戳了个小小的坑。
“我也不知道。”黄绍东轻声说道，他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你觉得神明和人类之间的界限在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道。”祁涵颖说道，“我们至今为止，还没见过可以交流的神明呢。”
黄绍东站了起来，“我去倒个水，我渴死了。”
祁涵颖表示冰箱里有牛奶，可以拿出来。
“好的，好的。”黄绍东应声说道。
林湘吹了吹头发，听见阳台上的洗衣机开始工作了，她揉了揉眼睛，说实话她现在很想睡觉，然后起来吃个饭。
太累了。
但是现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如今五个人，不，四个人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是这件事并不算什么圆满解决。
黑弥撒。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走出了浴室，他们现在真的可以和黑弥撒宣战了么。
但是晚一天对付黑弥撒，就会多一天的时间给他们增加受害者。
也许他们几个都会死掉吧。
林湘忍不住感到了某种恐惧，但是他们要准备到什么时候才能铲除这个组织呢。
如果按照他们搜集到的资料，黑弥撒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三十年了。
他们帮助无数富豪留住自己的不义之财，帮助杀人犯镇压冤死者的灵魂，帮助人渣也能当上明星大红大紫，他们大肆实验，作案无数，而现存的法律手段并没有办法制裁他们。
甚至于，有人说他们收买了很多人。
毕竟这个组织是那么的富有，这些人想要拥有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因此可以重金交与他们运作，但是他们大多数的时候不会让顾客失望。
他们有些人还被冠上了大师的名号，开门盈利，穿着一身白衣，须发皆白，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而他们有什么呢。
老常甚至还没有超过四十岁。
林湘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恐惧这件事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争，最早上去的那一拨人，基本上也是相当于十死无生了，想想在之前的几代调查员和研究员。
他们已经不是最危险的一代了。
她走到了客厅里，几个人正在分着被子，“林湘睡床吧。”祁涵颖说道，“我在客厅沙发睡，老常可以去睡我书房那个沙发。”
“我可以睡地上。”黄绍东很自觉地说。
“凭什么你睡沙发我睡地上。”李时晴抗议道。
“我反正死也不会让你睡在沙发上，你不知道上次我睡地上，李时晴睡沙发上，结果他睡觉翻身，转过来就砸在了我的身上，那我差点没有全部肋骨粉碎性骨折啊，能活到今天只能说是我洪福齐天而已。”祁涵颖忍不住抱怨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沙发窄。”李时晴不屑地挥了挥手，“而且睡觉不老实这件事，你可没有资格说我，上次出差，你把被子全都卷走了，我感冒了一个星期。”
“那是你体质太差。”祁涵颖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你买了个跑步机，结果你拿它挂衣服？”
“跑步机的宿命不就是挂衣服吗？我没在闲鱼上卖了那是看重你和我的感情。”李时晴面不改色地说道，“运动是不可能运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运动的。”
“你还是多动动吧。”常一经忍不住掐了一把李时晴的肚子，“你这过两年都要赶上出口标准了。”
“我胖了吗？”李时晴义正词严地说，“林湘你说，我胖了嘛？”
林湘转过身进了卧室，表示我保留意见。
“吃点什么？”祁涵颖醒过来的时候拿着手机在研究着，“你们都想吃点什么？”
“这么大的雨，如果能烫火锅就好了。”林湘举起了一只手，虽然已经过了中午了，但是天色依旧很是昏黑。
“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出门买菜。”祁涵颖说道，“早知道我去你家喂猫就买了好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林湘的钥匙扔给了她。
“我觉得你可以顺便把猫接过来。”黄绍东说道，把眼镜戴了起来。
“我倒是忘了。”祁涵颖说道，他站了起来，“林湘和我去吧。”
“也行。”林湘站了起来，“二师兄你给我找个衣服，这是睡衣吧。”
“我都把梅西同款借给你了。”祁涵颖说道，林湘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蓝白相间的T恤表示我还真的没注意，“这样，我很感动。”
李时晴坐了下来，“你顺道回一下实验室，我那个箱子，上面写着黑弥撒的那个箱子，把它拿过来。”
“好的。”祁涵颖说道。
常一经摸了摸下巴，说道，“我那个写着2002的箱子，也拿过来。”
“那个是什么啊？”林湘拎起了自己的鞋子，里面还在滴着水，她挣扎了一秒钟，还是穿上了。
“是上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照片和笔记。”常一经说道，“得和这次对比一下。”
“上次，是在黄河中上游的某个村子里，遇到了这件事。”常一经回忆道，“当时我们是在处理一处被遗弃的村子。”
“然后我们一队五个人进去搜查还有没有没迁出来的人之类的。”常一经轻声说道，“最后只有我和老闻出来了。”
“那真是一件不太好的回忆的事情啊。”常一经说道，“不止遇到了尸洞，还有鬼娶亲。”
“鬼新娘漂亮吗？”祁涵颖穿上了鞋，随口问道。
“要是带你去可完了，你留那里不走了。”常一经嫌弃地说。
“那就是漂亮了。”祁涵颖说道。
“人至少不可以，不应该。”林湘说道，祁涵颖推开了门，两个人走了出去。
常一经站了起来，打开了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把土豆先洗了吧，”他自言自语道，将它们拎了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鬼娶亲。”李时晴重复道，“长什么样子。”
黄绍东打开了一本图鉴，翻找着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封门村。”黄绍东回答道，“黄河流域的村子，有些的确挺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
“不是说，封门无鬼，鬼在心中么。”李时晴说道，接了一盆水，开始尽职尽责地刷土豆。
“这话也有道理。”常一经坐了下去，“我们去的不是封门村，毕竟你知道，能给人探险的那种村子，肯定是我们趟过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了。”
“有道理。”黄绍东说道。
“我们去了一个现在名字也没被公开的荒村，起因是有人说自己家里的人在里面失踪了，”常一经说道，“那里距离有人居住的地方其实挺远的，但是我们还是得去找人。”
“然后就找出了个大麻烦。”
（埋骨之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