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单。
褚世清见世界如此恶意,也就不再挣扎,不过吃个饭而已。过了一会儿之后餐桌上的气氛慢慢缓和,褚世清也没有一开始对程阳那么拒绝,偶尔也会插入程阳和褚筠清的谈话。筠清看起来非常开心,眼睛里神采都不一样了,和程阳聊来聊去都是些画家的名字,褚世清基本听不懂。
而就他的判断来说,其实程阳在艺术方面的知识并没有褚筠清那么广,谈话进行到后边,程阳都不怎么顾得上吃饭了,就用一种吸收知识的表情在认真听褚筠清说话。整个人很沉静,但眼睛神采奕奕的。这两个人的融洽相处在褚世清看来有种别样的感觉,他的脑子不受自己控制地想象程阳和筠清在家里吃饭讨论画家的话会是什么样。他觉得自己坐在旁边很幸福,却又挺多余的。
可所有的不切实际的想象在他们吃完饭没多久就破灭了。
褚世清先是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等他抬起头一看,就看见了站在他们桌旁的姚琳。
他立刻看向了程阳,程阳并不惊讶。
褚世清直接把水杯摔到了桌子上,大骂了一声:“我操!”
然后他站起来,俯视着程阳。
“程主任,你他妈脑子有病是吧。”
程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估计他很少会让自己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可能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有话好好说,你妹还在呢。”
褚世清正要张嘴反驳,但姚琳先开口了。
“世清,我来,是因为觉得我们确实需要谈谈。要是你觉得没这个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走。”
褚筠清可能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给姚琳让了让:“琳姐你先坐吧。”
褚世清没说话,姚琳就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服务员很及时地端上了一杯水,并顺便给几个人的下午茶续杯。卡座里经历了很尴尬的几分钟,但褚世清浑然不觉,因为他还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程阳也浑然不觉,因为他在思考该如何道歉。
服务员一走,程阳就站了起来。
“世清,姚琳,今天这个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了,搞得你们俩这么尴尬实在对不起。我确实只是看世清的状态太差,才觉得这样耗着不是个办法。但是现在看来,我这么插手你们的事儿很不合适。”程阳顿了一下,“我看还是我先走吧。我可以先把筠清送回家,你们俩想聊就聊聊,不想聊就算了。世清不是还要回公司吗。”
褚世清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所以就笑了起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
“程阳,咱俩这朋友是做不了了。”
姚琳听见褚世清这么说很着急,想张口开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就没说出来。褚筠清则是真急了,连说了好几遍“哥你别这样”。
程阳没说话,但程阳显得很难过,还有点心不在焉。
最后他点了点头。
“那好吧。”
可说完好像又后悔了一样,勉强笑了一下:“不过,什么事儿都等筠清过完生日再说吧?正好六月份我要去欧洲,省得你还得专门避我了。”
褚世清看都不看他:“也行。”
程阳本来还有点侥幸心理,但看着褚世清这种反应,就觉得自己确实眼瞎。之前刚认识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飞行员是个混蛋,结果后来还能交上朋友?
他一方面其实挺失落的,一方面有点无名的火气,所以转身就走了。褚筠清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褚世清见这样,就冲他妹点了点头:“去跟你程哥走吧,让他把你送回去。我跟你琳姐有些话要说。”
褚筠清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姚琳,然后就转身去追程阳了。
就剩姚琳他们俩,也没人说话。姚琳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褚世清很久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世清……不是我看错了吧?”
褚世清听完这句就笑了。
☆、褚筠清
“可能脑子有病的不是他,是我。刚才不是针对你,就是我看见他把你叫过来的时候,真是他妈要被气死了。”褚世清笑了笑,“你这个高中同学啊……”
姚琳还没有完全确定,脸上很明显的猜疑和不确定:“我不是说朋友层面。”
“我知道。”
结果姚琳一下子有点无话可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次我做的有点过了,没有严格执行他们的指令,然后他把我叫到一个办公室谈话,逼着我们道了个歉。后来就是你们高中聚会的时候见过一次。然后就是那次危重病人的事儿了。我们俩当时在波道里杠上了,结果碰上那个病人,他就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失职吧……我当时很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就对这个人有了些好感。再后来,就特别搞笑。”褚世清摇了摇头,“我跟朋友去酒吧,碰上他们乐队在酒吧演出。你知不知道他有个乐队,还是主唱?”
姚琳也很惊讶:“没听说过。不过知道他会弹吉他。”
褚世清点了点头:“琴弹得还行吧。唱歌也不错。但是程阳不在工作环境里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后来还跟我说他会俄语。俄语。我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会俄语?”
“说是小时候大姨教的。”
姚琳听到这个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我记得他爸妈都是大学老师。”
“这我倒不知道。”褚世清愣了愣,“不过这样的话,养出来程阳这种儿子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姚琳一下子笑了:“人家程阳怎么了?再说你听听你那语气,我简直都有点吃醋。”
褚世清干笑了一声。
“一个月以前我还在吃你那个前男友的醋。”
姚琳扬了扬眉:“原来你还是吃醋的啊?”
“多少有点吧。总会有占有y_u的。”说到占有y_u,褚世清难免想到了自己现在对程阳的那种空虚而无从填补的占有y_u,只能叹了口气,“后来的事儿更可笑。说起来,还是你建议我去给我妹找幅画的吧,所以我就去武汉给她找她喜欢的那个画家的画。”
姚琳听到这儿就猜到了,有点惊讶,也有点调侃。她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从善如流。”
“然后我就发现那个画家他妈是程阳。”
“其实我知道他卖画的事。有个同学跟我说过。说他的画这两年属于小众里卖得挺好的。”
褚世清皱了皱眉:“我操,你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筠清喜欢他。”
“筠清喜欢他”这个说法莫名地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
“再跟你说个后续。后来他让我跟他去他家拿画,我们就一起吃了顿午饭,喝酒聊了会天。现在想想,他估计是觉得我跟你刚分手,可怜我失恋了。”
话说到这突然被姚琳打断了。姚琳看起来很质疑他的说法。
“他带你去他家?就我的了解,程阳绝对不会因为可怜你失恋就带你去他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