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徽凝视着浮尘,久久未语。
最后干脆一翻身,躺回去了。
浮尘自己主动出击,趴在他胸膛,“你不乐意?”
陆之徽直视着床顶的帷幕,双手揽住身上的人,轻轻抚摸着,依旧不言语。
他无声无息,似是想着什么。
浮尘也不在意,仰面躺在他身上,自顾自开心。
他长时间不言不语,浮尘已经习惯。
他的心思多。
她想来想去总是不明白。
抓住主要问题就好了。
“不过,”浮尘偏头,“你不会回来又想对我做点什么吧?”
“腿砍了?”
“囚禁?”
她还是跑吧。
浮尘下定决心的心,又退了。
士可杀不可辱!
好似察觉到她逐渐浮躁的情绪,陆之徽将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
“不会。”
“真的?不晃我?”浮尘刚想旧事重提,说我就是因为不想被毒才躲着不愿回来。
还不是被毒了?
转念一想,说了又有什么?
徒增尴尬。
坐起身来,长长叹一口气。
日子过成她这样,也是没谁了。
“对不起。”陆之徽说。
“后悔吗?”浮尘问。
陆之徽不言。
浮尘笑了。
他不后悔。
不干后悔吗?
“你后悔过吗?”陆之徽问。
两人语气都很平淡。
经历过这些风风雨雨,即使这些年冷战也同枕而眠,说起往事,都无情绪波澜。
浮尘回想往事,又笑了,“我也不干后悔的事。回到当时当境,我还是那个选择。因为,那就是我。”
会给陆之徽利落地一箭,玩弄他,加速黑化。
会在征服陆国后直接离开这个世界,赶快下一个世界。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绝不会回头看,给自己心软的机会。
躺倒在他身上,“咱俩还真像。”
活该在一起。
她一躺下,陆之徽的手又缓缓抬起来放在她身上,抱住她。
“睡吧。”
浮尘躺回自己的位置,抓起他的手老老实实牵着。
不一会儿,呼吸声平稳徐长。
陆之徽一直睁着眼未睡。
偏头看浮尘沉睡的脸,绝不会告诉她:他建好了陵墓,双人棺,无论他什么时候死,她都得陪着他。
他从未想过,让她离开。
也很想,打断她的腿。
唯一阻断他的想法的,只是怕她自杀,早早离世。
她从未吃过苦,骄纵惯了。
能接受毒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烈一些的,就要闹脾气了。
陆之徽阴沉着脸,他已经不敢奢望太多。
既然她有了相伴一生的想法,他也不会再吓住她了。
一夜未睡。
鸡鸣报晓时,陆之徽起神,轻手轻脚给自己收拾,坐着轮椅去外室。
章公公唤人服侍他盘发戴饰,洗脸漱口,端药倒水。
一切都静悄悄的。
浮尘就在此时静悄悄地走进去,盯着他们。
陆之徽抬头,正对着浮尘温柔的目光,眼里皆是惊讶,“怎不多休息?”
浮尘笑笑,视线移向那碗药。
走近几步,抬手端起那碗药,仔细闻,苦涩之气。
所有人都盯着她,但没有敢动,更没有人制止。
浮尘忍不住心想:她若是此时这碗药泼在陆之徽脸上,嘲笑他的腿,黑化值能瞬间飙满。这辈子她就绝对见不到地面上的太阳。
长久的业务习惯,清楚此时很敏感。
陆之徽一直轻手轻脚,是不愿打扰她安睡。
一直躲着她喝药,就是想淡化他的残疾事实。
“一块喝呗。”浮尘放下碗,笑道,“每次我一个人喝,都觉苦得很。”
蹲下身,明晃晃的笑容对视着他,“看你苦,我会开心很多。”
陆之徽面色无常,喝下那碗药。
“你去休息。”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上朝。
浮尘淡定地看着他离去,笑得轻松:她要搞事了。不戳他伤口,她不痛快。
陆之徽若是一直不正视自己的残疾,她以后,绝无好日子过。
陆之徽下朝回殿,正见浮尘头杵在一只拐杖上,面容带着轻飘飘的笑,堵在养心殿宫门正当间。
陆之徽面无表情盯着她,示意:离开。
浮尘毫无所动:“还没见你走过,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陆之徽不语,摆摆手。
章公公拐弯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浮尘大个踏步又堵住了,拿起拐杖抵在了陆之徽胸口,“我都是要和你一块躺棺材的人了。为了你的身心健康,为了我的长命百岁,你需要锻炼锻炼。”
陆之徽拂开拐杖,眼神无奈:“朕是天子。需要注重体面。”
“皇宫内外,主子就你我二人。事后锻炼锻炼身体怎么了?你还能活成老王八?”
陆之徽心烦,让人拦住浮尘,进殿办公。
浮尘也不急,自己拿个拐杖在院内“嘟嘟嘟”地驻着玩,玩得很认真。
连着玩了半个月。
日日堵在养心殿门口,日日自个在外面拄拐杖玩。
陆之徽都未理她。
第十六天。
陆之徽早早批阅完奏折,陪浮尘用膳。
用膳完,去往内室,正见一个棺材大摇大摆地放在床边不远。
陆之徽的脑仁突突突地疼。
浮尘进来,炫耀,“过来过来,看我的新床,大红金丝棉被,玉面枕,怎么样舒服吧?”
拖鞋抬脚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