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徽盯着床边跪着的浮尘,并未动容。
“我不动军队,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回来?”
语气冰凉,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浮尘一点不怀疑,自己会被关起来,一碗碗毒药灌下去,灌到半死不活又好好养着。
浮尘低着头,盯着地面。
珍华宫的地板花纹不一样了。
“回话!”陆之徽见不得她这副躲避的模样,眼神越发犀利。
浮尘头压得越发低,“怂。”
“什么?”陆之徽没听清,“头抬起来说话!”
浮尘视线晃悠,转悠半天才与陆之徽对视,见到他严肃盯着她瞅,又低下了,嘟囔着,“怂。”
“你怕我?”陆之徽语气缓和了些,垂下手,让她起来说话。
浮尘抬手,顺着力道坐在床边,抿着嘴盯着他瞧了半天,见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比划着,“是有些。”
陆之徽没做声。
“我怕你,不再让我出去,也没能力出去,不敢回来。”浮尘视线飘到窗外。
花烛明灭。
窗外的花树在暗影中伸展枝丫,香气浮动。
陆之徽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声,“睡觉吧。”拉过被子入睡。
浮尘心揪了一下。
坐在床边半天不动,整个人陷入了空无状态。
陆之徽假寐许久,身边的影子仿佛要坐到天亮一般,叹气起身,拍肩,柔声,“睡吧。”
浮尘回首,呆了好半饷,目光始终没有焦距。淡淡说道:“我没与别人好过,不太清楚如何爱一个人。”
“我知道。”陆之徽道。
浮尘看向他。
陆之徽叹气:“我们第一次鱼水之欢,你倒是主动。晨起,便逃得没影。那时,我就知道你没那个胆子。”
想起曾经,两人都笑起。
明明他也没有拒绝,配合浮尘灌酒,来个“霸王硬上弓”,还是被这只色厉内敛的猫甩下就跑?
一跑就没影了。
再见时,便是浮尘射箭,断了他一条腿。
再后来,便是浮尘攻打陆国胜利后,密信送来被极刑伺候,以及一条断腿。
拉过浮尘,陆之徽认真道:“这辈子,我慢慢教你。你不用逃。”视线看向别处,思虑片刻,“想去哪里,去多久,和我说清楚,我会等。”
“记得回家就好。”
浮尘泪目,“你不怪我?”
陆之徽惨笑,“怪,可也怕你又跑了,不再回来,有家不敢回。”为她擦了擦泪光,“我脾气不好,有时候控制不住,你与我说,或哭或闹,只要你不是消失不见,对你,我都没底线。”
心脏被揉捏抓扁,浮尘泣不成声,抱着人忏悔,“对不起。是我不好。”
陆之徽温柔拍拍的她的背,将人抱住,“是我先喜欢你,引导你与我走到一起,自然是我承受得更多。阿尘不用愧疚。”
“你只要开心就好。”
浮尘痛哭。
凡尘的世爱她许久未碰。
只知她之前确实错得厉害:不该走捷径做黑化任务,该乖乖地在地府受刑万年。
不该伤人。
不该毁人情爱。
陆之徽不会哄人,只会一直抱着人轻轻拍打。
什么时候睡着的,浮尘不知道,只知道起来时,眼睛肿得厉害。
太医为她把脉,笑道,“娘娘身体十分健康。只怕再活个百年,也没什么问题。”
陆之徽一旁沉默听着,神色不明。
珍华宫因为主人的回归,也跟着热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