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似笑非笑的看向三老太爷意味深长的问道:“这般提议不知是您的意思还是您儿媳的意思?”
三老太爷下意识的躲闪着她的目光强自镇定道:“这自然是我的主意你与老二家的向来交好在一起有什么事也能相互帮衬这样多好。”
舒苒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擅作主张的人想要做她的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恐怕要辜负三老太爷的好意了我身边得用的婢女仆妇很多她们的卖身契都握在我手里我说东她们不敢往西用的颇为顺手倒是不用麻烦你们府里的二奶奶。”
三老太爷有些意外她的不近人情,讽刺道:“我当你们感情多好呢,还不是一点好处都不让人沾做人还是莫要太小气了。”
舒苒可不怕他反唇相讥道:“您还真当自己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了?我们老爷当年衣不蔽体的时候你们在哪?如今日子不过刚刚有了些起色你们就巴巴的过来提要求真是给你们脸了。”
三老太爷闻言气的手直抖恨不得想要上去撕烂她的嘴他身子刚前倾一些姚家兴就赶忙跑到舒苒身前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目露凶光的看向三老太爷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族长将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严厉责问道:“家望你要以下犯上不成?刚到手的官位不想要了吗?”
姚家兴可不吃他这一套威胁他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先扶着舒苒坐到一旁,然后看着族长说道:“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就能得到这官职?你知道我大哥为何会死吗?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到我?我若是你,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绝不插手别人的家事。”
族长的脸色难看异常他在族中一言堂惯了压根就忘了姚家望的凶狠如今听他话里的意思只怕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魏王府的总管来送的任职文书想必这位就是背后的靠山了他还真得罪不起。
压下心底的怒意语重心长道:“家望我知族中这么些年对你不够照顾可你做官这件事情绝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这代表着我姚氏一族的兴起你该以大局为重。”
姚家兴可不在乎在场的这些人他都不用正眼瞧族长只淡淡的反驳道:“姚氏一族未曾给我庇护兴起也罢败落也好,都与我不相干我只负责我儿女的未来旁的我承担不起。”
族长脸色一变“难不成你真的如此不近人情?连你的根都不要了?”
姚家兴并不在意的说道:“我可不在乎死后的事我若是足够有能耐我这一支可以自立门户想来也不妨碍什么。”
这话的威胁足够大在场众位族老的脸色都变了三老太爷叫嚷道:“什么叫自立门户你是要撇下我们自个飞黄腾达吗?这绝不可能。”
姚家兴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来嘲讽道:“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别说你了就是族长也没这个本事吧。”
三老太爷恼羞成怒眼看着就要冲上前去与他动手族长大喝一声“够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嫌丢脸吗?”
他这话明显是对着三老太爷说的这个时候跟姚家望闹翻可讨不了好若是姚家望真的出族自立门户只怕他们姚家就真的要成这整个县城的笑话了。
族长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尽量温和的劝道:“家望莫要冲动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不用族里后生帮忙就算了万不可说什么自立门户的话我们今日过来是来给你贺喜的各家都送了一点心意过来你不要嫌弃。”
舒苒倒有些高看这老家伙了能屈能伸处事颇为圆滑姚家兴说自立门户那是有绝对的底气的若是闹得太难看他们一家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姚氏一族可就真成笑话了。
只要没闹僵不扯破脸皮那姚氏一族有个在京中为官的族人不管是哪家都不敢得罪他们舒苒能想明白的道理姚家兴自然也能明白他看着族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礼我收下了算是收你们的一点利息若是无事以后不要来骚扰我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族长被他这话说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却不得不咬着牙点头应允见两人达成共识族长也不愿久待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舒苒将他们送到大门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可惜道:“若真能借此机会摆脱他们也是好事可惜了。”
姚家兴安抚的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莫要担心太多有我在他们不敢掀风作浪咱们回去吧。”
两人刚准备进屋就听见了一声呼喊“家望媳妇儿你等等。”
舒苒一惊回过头发现居然是敬大伯母她脸色有些苍白带着轩哥儿与汐姐儿一道坐在马车上正掀着车帘叫她。
这倒是稀奇了敬大伯才刚刚离去她怎么就过来了舒苒对她的观感一般般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毕竟两家有那样的渊源不论她有没有主动作恶她都是受益者这个是洗不白的。
但她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舒苒站住脚先对着姚家兴说道:“你去忙你的事这里我来处理。”
既然敬大伯母单独过来了想必是不愿让太多人知道的舒苒自个儿也能处理好姚家兴还有些担忧她会受欺负对着云杉说道:“守在你们太太身边莫要让她受伤。”
云杉痛快的答应了若真出事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太太受伤的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舒苒走到敬大伯母的马车前温和地说道:“不知大伯母到府里来有何事?”
她没有寒暄的想法单刀直入直接对话可能更适合敬大伯母的脸色有些僵硬她下意识的将两个孩子揽紧低声说道:“咱们进府里说罢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舒苒倒也没有为难她轻声说道:“那就与我一道进去吧敬大伯他们刚走。”
敬大伯母并不吃惊她瞧着孩子们跟在舒苒身后说道:“我都知晓我们是跟在他后面来的。”
“那您为何不与他们一起呢您一个人带着孩子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危险。”
敬大伯母摇摇头她比上次看见的时候老了许多精气神也不一样了好似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若是被你大伯知晓他会把我们关起来的他不允许我们上门。”
这就奇怪了究竟是为何事让这夫妻二人会有这么大的分歧舒苒有些不解先带着人去了正院。
敬大伯母一脸的欲言又止两个孩子也有些畏畏缩缩舒苒倒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吩咐婢女带两个孩子去吃些东西好让敬大伯母与她好好说话。
“您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能帮忙看在同是一族的份上能伸把手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毕竟敬大伯母的为人不算太差之前出事也没有一味的指责他们该记别人好的时候舒苒自然不会忘。
捧着茶盏敬大伯母看着舒苒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听闻你们不日就要去京城了是也不是?”
这个消息差不多人尽皆知了舒苒也没有必要隐瞒痛快的点头承认敬大伯母犹犹豫豫道:
“我知你如今添了柏哥儿但他到底年幼身边若是有人帮衬也是好事忠哥儿那孩子终究只是个庶子还是有耳疾的不堪大用。”
舒苒面色平静的听着敬大伯见她没有不悦也放心不少更加大胆的说道:
“我家轩哥儿自他爹娘出事后就一直在我身边教养原本也好好的可我家老爷偏不安生他不知何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我担心迟早会祸害到家里就想把轩哥儿交到你手上毕竟咱们两家血缘关系最近说到底轩哥儿也是柏哥儿的正经哥哥。”
舒苒闻言笑了笑“您说完了吗?说完就听我说两句当年我公公婆婆出事我家老爷兄弟二人何其可怜他们也就跟轩哥儿差不多大吧不仅没有祖父母的悉心照料嫡亲的大伯伯母不仅不照顾反而想着掠夺家产谁又可怜他们了。”
敬大伯母脸色难堪她向来清高过往之事虽不是她经手的确实也袖手旁观不曾做过什么她悲哀道:
“这一切我已经得到报应了我生了二子一女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轩哥儿父亲一把年纪还落了个无子送终的结局我知当年之事我也有错我不该袖手旁观可轩哥儿他们是无辜的我身体每况愈下大抵是不能看着选哥儿长大成人了交给姚长敬我是死不瞑目的只能托付给你们了。”
敬大伯母自始至终都看不上敬大伯骨子里的鄙夷大概是改不掉了舒苒并未动怒淡定的说道:
“我瞧着伯母身体不大像出大事的模样您不要太悲观了找个大夫好好调理很快就会好的。”
敬大伯母摇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早年生孩子坐月子亏空了不少轩哥儿爹一出事我悲痛交加早已元气大伤最近越发不好了所以想早作安排。”
舒苒是同情她的换位思考一下嫡亲的小孙子未来堪忧只怕死都不会安生吧可惜她不能接手也不会接手。
委婉的说道:“敬大伯母信任我我感激不尽但此事我也要考虑我家老爷的情绪他的伤痛犹在我又岂会不在乎照料轩哥儿事小这其中牵扯的事太多敬大伯本就不同意到时候我们府里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这样的答案敬大伯母并不意外她好似早有预料站起身走到舒苒面前啪的一下跪了下来悲泣着恳求道:
“家望媳妇儿我如今能求助的只有你了你若是不答应轩哥儿就太可怜了你也是有儿女的人就做做好事吧。”
舒苒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冯二奶奶的声音自外间传了进来“呦~这是干什么?以死相逼吗?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求人的大伯母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话里嘲讽意味很浓敬大伯母脸色也越发难看她本就自尊心极重能做到这一步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如今还被人冷嘲热讽哪里能受得了。
舒苒倒也不想让她难堪顺势将她扶起语气平淡道“二奶奶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冯二奶奶不在意的说道:“我这里都是小事你先忙你的。”
有外人在敬大伯母自然不会继续说什么她狼狈的擦着眼泪郑重说道:“家望媳妇儿先别忙着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手里还有嫁妆是万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也不看舒苒是何表情站起身就欲离开舒苒倒是没有阻拦她由着她往外走。
冯二奶奶伸长脖子看着看着她拉着两个孩子离开直到看不到背影才嗤笑出声。
“真是敢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瞧你这边有好处了就想把两个拖油瓶送过来真是不要脸别看她平日里高高在上其实最是冷血无情但凡她当年心善一些你家老爷也不会那么可怜都是报应也是她活该。”
冯二奶奶话虽说的难听却也句句属实说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也不为过“你怎么又到我府上来了都不通报一声就进来。”
冯二奶奶讪笑一声“咱俩谁跟谁啊我是想知道我家那老不死的来跟你说什么了?家里的事我可没有表过态还是我家那大嫂阴阳怪气的说什么我要跟着你们一道去京城享福我这才察觉不对若那老不死的真说了什么那可不是我的意思我现在只想把百味楼的生意做好到时候咱俩赚够了钱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你可不能跟我生分了。”
舒苒不在意的撇了她一眼她又不傻怎么会让别人牵着鼻子走意味深长道: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来解释我也明白反倒是倩姐儿你要如何打算?总不至于想要她跟我们一起走吧她可不是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