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做无数生物实验,杀生如此多,恐怕是要下地狱的了。不要说“科学从事者无鬼神之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了吧,人生不过是一场旅程,行将结束之时,有个对下一段旅程的期盼,总能冲淡低落的情绪。

说起来,好几年前,何荷允去过西西里矿洞,在那儿地底深处,有紫红色的剧毒海洋。后来听她说,传说那里就是地狱之门。待会我会去到那里吗?西伯利亚离西西里岛可远呢……

我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很艰难,头痛Y_u裂。周围似乎有点震动,也许是又一波余震吧。还隐隐听到规律的“嘀嘀”声,奇怪啊,那是什么声音?是实验室里的哪个仪器坏了?

我好像又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了,那音调真像古芝蓝的声音,可是,又那么急切,就不像她了……

算了,我累了,落入无边的黑暗沉沉睡去也好。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白色。单调的白色被简单的几何形状切割开几块,如同拼接的布面。

搞不清楚在哪儿,转动目光,落入视线的是一个悬挂着的点滴袋,那管子延伸的终点估计就是我的手。动动左手,果然,手背上有点痛,是插着针。

这样躺着什么都看不到。我自行动了动脚趾头和手指头,都有知觉,X_io_ng腹、背部,虽然不适,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于是我尝试移动右手,没问题,只是有点乏力。Mo索到床边有按钮,没错,这是我熟悉的病床结构,只要摁下那个长方形的按钮,上半床就能慢慢升起变成坐靠状态。

随着床的升起,我就能看到屋顶以外的东西了:我所身处的,大概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也许还是医疗帐……我还没打量完这个房间呢,就有一声女孩子尖叫几乎刺穿我耳膜,把我吓了一大跳。

随即面前出现了一名外国女生,金色的头发,穿着医疗制服。那声尖叫恐怕就她发出来的,多半是被我突然动起来吓到了。嗯,我吓她一次,她吓我一次,也合理。

她用带有俄语口音的英语问我情况,我也一一作答。虽然没戴眼镜看不清,但也能看出这个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估计还是在校实习生。

没多久又进来一个医生,医生用俄语问她干嘛让我坐起来。我就直接接过话说,是我自己坐起来的,没事。

医生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也没要求我马上躺回去,只是过来做了基础的检查,问了点情况,又交代那个金发女生给我喂点水,就又出去了。

见医生这个表现,估计我的身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喝水这种事情可以暂且放放,我倒是有很多问题急着问。第一个问题,当然问这是哪里。

——很明显,我没死,被什么人救了出来。

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外面就传来些声响。

“砰!”,帐篷门被掀开,随即整个帐内灌入一股冷风,冻得人脖子一缩。

冷风里站着个人,因为没有戴眼镜,我这近视眼看得模模糊糊的。

虽然模糊,但我认得那个人是古芝蓝,那轮廓我都认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更新得比较快了吧(虽然字数少一点点)

想不到一下子那么多人冒泡了,作者君很感动!

ps关于氧气的消耗速度我计算过,应该差不离吧。如果发现有bug,请告诉我

☆、还活着真好

古芝蓝站在原地没有动,外面的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她只穿了件黑色毛衣,连挡风的外套都没有,不冷吗?

正在倒水的金发女生忍不住提醒她:“把门关上可以吗?这里有病人。”

可能古芝蓝这才发现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转身把门关上。慢条斯理的走到床边,坐下。就在这么近的距离,触手可及。

为了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的脸,我离开靠背整个坐起来。这一动,左脚传来一阵痛,

以至于不自觉皱了皱眉。

“你还好吧?怎么又乱动。”金发女生把杯子放在床头桌,过来用俄语问道。她知道我听得懂俄语,就改说俄语了。

古芝蓝瞥了那女生一眼,目光又移了回来,嘴唇轻微的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停顿两秒钟,我看到她搁在床单上的手指动了动,继而身子往前一倾,扑到我身上,张开的双臂擦过腰际,便紧紧箍住我。

“你不准死!”

她的声音闷在我颈窝里,她的脸被风吹得很冷,说话时暖暖的水汽一下子结成水,惹得皮肤上Ch_aoCh_ao的。

这是古芝蓝吗?一向聪明强势的古芝蓝,怎么也有这种说奇怪话的时候?

我只好把手放到她背上,说:“我又没死。”

她没有应声,只是把双手又收紧一些,把我勒得有点呼吸不畅。

一直站在旁边的金发女生有点吃惊,回过神来,居然微笑着向我点下头,就关上门退了出去。门开关之间,又一阵冷风灌进来,外面风雪可不小。

帐里就剩下我和古芝蓝,她的身体有点冷,怎么能穿这么少呢。我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到她背上圈住她:“你看,还活着嘛。”

这一动,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松掉了下来,不过这种小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古芝蓝顿了顿,松开手,但我没有松。

是有多久没和别人拥抱过了?差点在独自地底死去的经历,似乎让人更渴望另一个人体温。请让这个拥抱再深一点,再久一点,让那稍嫌冰冷的身体,一点一点变暖。

古芝蓝也没有说不乐意,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任我圈着。

“还活着真好。”沉默了很久,我才说出这一句话。

“嗯……”

古芝蓝抬起身推开我一些,双眼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看得我莫名心虚。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要好好休息。”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然后,她就发现被扯掉了的针头。手背的静脉原本扎着针,扯掉了针头血就沿着针孔流出来一些,看着还怪吓人的。

“这也叫没什么?!”说着她就要去叫医生。

我连忙拉住她,说:“没事,我自己扎回去就行。你帮我去那边拿点棉签和酒精过来。”

她将信将疑的把桌上的常备药物端了过来:“还是去叫医生吧?都流血了。”

“真的不用,已经开始凝血了。”

不就打个静脉点滴,最基础的操作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等我把针头漂亮的固定好,又用棉球把手背上的血擦干净,古芝蓝皱着的眉头才松开。

“你小心点,别又扯掉!”她说。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在哪?”

“还在西伯利亚无人区,过两天天气好点,回到城市再给你仔细检查。”

原来我们还在坑洞附近。

“对了,你怎么会过来了?”

她又瞪我:“我怎么会过来?!我还不来,再晚一点挖你出来,你就交代在里面了!”

她挖的?她眼睛怎么这么红?

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古芝蓝抹了把脸起身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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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三千米备忘+番外 第3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