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回到地府,有了一阵清闲日子。可这好日子没过多久,骆无极便找上门来。
我知道这老贼是跟我讨债来了。于是见到他我直接便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骆无极也毫不遮掩,直白道:
「我想要一把剑。」
「剑?」我狐疑看着他:「什么剑?」
好家伙,我以为多大个事儿,一把剑也至于让他费好大把劲跟我要?难不成…
我眼睛一眯,后退半步:「你该不会惦记阎王那把龙阁剑吧…那把剑我可给你整不来。要是那把,免开尊口。」
骆无极看着我,笑了起来:「林大人,昔日十三把龙阁剑只剩下一把。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它的主意。况且…阎王大人把那把剑藏在何处谁都不知道,自然不是那把。」
听了这话,我才放下心来,半步跨了回去,说道:「那你到底要什么剑?哪里能找到?」
骆无极依旧笑着,说道:「说来容易,就在人间。」
「人间?」
我松了口气:「多大点儿事儿,人间我常走动。说吧,怎样一把剑,现在何处?不过前提我得说好了,一不偷二不抢,买剑的花费你来出。」
骆无极慢悠悠说道:「三千年前楚国绥东裴氏祖传之剑,蚩鸣。」
我猛地抬眼,死死盯着骆无极。那一刻我才恍然,他为何一定要我给他找这把剑。
「我帮不了你。」我冷冷道。
说着,转身便要走。骆无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林大人,这是你答应过我的。言而无信的事你可从来不做。」
「那这就当是我林拂言而无信的第一次吧。」
我向后摆了摆手。
「林大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一脚跨出去,此后可就别想再进我异诡阁。」
骆无极声音幽沉,软的不行,开始威胁起来。
我脚下一顿,微微侧过头,不耐烦道:「骆无极,你到底想干什么?天下的剑那么多,你为何一定要那蚩鸣?」
说着,我转过身冷眼看着他补充道:「难不成是存心找我不快么?」
骆无极道:「自然不是。」
我正头顶冒烟,又听骆无极幽幽道:
「如果我说那把剑本就属于地府,林大人也不肯帮我这个忙么?」
「地府?」我蹙起眉毛。
这地府是怎么回事儿?一会儿丢了凶兽,一会儿丢了剑。看来鬼王肃查地府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年来阎王的确是管得过于松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告诉我…裴家祖先也是你们异诡阁的鬼差。」我问道。
骆无极轻笑:「剑是我异诡阁的剑,但人不是我异诡阁的人。你姑且将那剑理解为我异诡阁送出去的东西好了。」
我无语至极:「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个词你没听过么?」
骆无极道:「本来呢,我也没想要回来。可鬼王他不同意啊,一定要把剑收回来。」
「鬼…」我嘎巴着嘴,一脸问号,随后笑了起来,抱臂道:「好哇,你异诡阁也有今天。」
「林大人就别说风凉话了。」骆无极挑了挑眉:「那把蚩鸣剑就在裴玄度的墓陵中。我知你和他曾是故交,从他墓中取一把剑应当不难。」
古剑皆有剑灵。守墓的剑灵邪气重,也更加忠心,对于无端闯入主人墓陵的任何生灵都会充满敌意。而骆无极这老贼是打定了那蚩鸣剑的剑灵一定认得我,并不会与我为难。
我冷笑了一下,盯着骆无极道:「骆大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找我前难道未曾打听打听,那裴玄度是怎么死的么?」
骆无极没有说话。
于是我又笑了一下,压着嗓子道:「是我杀了他。」
说罢,笑意乍然消失,我转过身去。
「林大人!」
骆无极的声音洪亮而散漫:
「你便是再不愿意,恐怕你也不得不回趟故都。顺便下趟墓,又有何为难你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得不回故都?」我再次停下脚步。
「呀!」骆无极作无辜状:「檀逢大人没有告诉你么?鬼王大人盯上了一只恶鬼,要送进袅袅林。檀逢大人已经接到任务,恐怕此事会求到你身上。」
我深深吸气,努力压制自己想要骂人的心。
「又是鬼王。」我点了点头:「好样儿的。」
我咬着牙,想来想去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槛儿,开口问道:「咱们这位鬼王究竟什么来头?」
骆无极笑了:「连林大人都不知道,何苦来问我骆无极呢?」
我哼了一声儿,眯眼道:「我不是在问你骆无极,而是在问异诡阁。」
「无关任务,无可奉告。」骆无极摆出一副极其欠揍的模样,我这手心一阵痒痒。
看着我面色难看,骆无极似乎十分满意,终于幽幽笑道:「行吧,当我此番赠你个答案好了。林大人没听说过咱们现任鬼王,但应听说过鬼王寻渠。」
我点了点头:「幽冥三王之一,昔日领鬼族归顺了大罗天那位。」
骆无极「嗯」了一声儿,说道:「如今的鬼王荻珏,乃是寻渠的同胞弟弟。自打寻渠隐居,便把王位给了他,可这位起初是不愿意接这烂摊子的,于是索性云游去了。不知怎么的,最近忽然又来了兴致,大刀阔斧一番,什么模样你也都瞧见了。」
「怪不得…」我挑了挑眉。
「什么怪不得?」骆无极问。
我道:「怪不得他下手如此凶狠,原是昔日幽冥鬼王的亲弟弟。」
「还有呢…」骆无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这位据闻还是昔日幽冥十三凶煞之首龙阁帝鸢的知己。你且想想,帝鸢是什么人物?能同她比肩的,恐怕不是什么善茬儿。」
我深深呼了口气,又听骆无极笑着说道:
「所以林大人做决定前还是三思啊。」
我心里秤砣已落,然死鸭子嘴硬。
「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罢,我潇洒踏出门去,带走了异诡阁一阵歪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