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中村里20年7/18 章 · 1542 字

第7章 女校服男白背心,涵洞转角没影

问询室在鱼嘴派出所二楼,窗对着一线天巷,对面握手楼有人收衣服。

加贺是警校刚毕业来所里报到的民警,今天第一次主问,霍建生坐侧后,不插话,只在他卡壳时擡眼。

加贺把提纲摊在桌上,页角写着「恨留在最后」,笔帽拧开,开门让人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苏晚,嘴口杂货老板娘的女儿,十五岁,校服洗白,袖口短一截,手放在膝上,指节干净。

加贺问名,她答苏晚,问昨夜东头停工楼去过没有,她说路过,问和谁,她说一个人。

加贺翻昨夜笔录,说协管说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苏晚停半秒,说后来有个男孩跟上,我不认识,他问我去哪,我说回家。

霍建生问男孩多大,苏晚说差不多大,穿白背心,不说名,加贺记:白背心,没留名。

加贺问什么时候到停工楼,苏晚说八点左右,听见里面有响,不敢进,走快两步回杂货,问你妈知道吗,她说知道,我回去帮收档。

问马占奎认不认识你吗,苏晚声音仍亮,亮里稳,说认识,他来收过钱,我妈说不完,他多看我两眼,我讨厌他,但我没进楼。

霍建生问讨厌他为什么还去东头,苏晚说近路,铁路那边封了水渠要绕,东头快。

加贺推过白纸,让苏晚画路线,她画,线直,拐角准,铅笔芯断一次,她换一支继续,画完把铅笔放正。

霍建生看那条线,没说话,苏晚出去,霍建生让协管带第二个少年进来,嘱咐走廊里别让两人碰面。

少年更瘦,皮肤晒黑,眼低,坐下去先摸裤袋,摸空,又收回手,加贺问名,少年说陈渡。

霍建生擡眼——陈渡是铁路货场西侧那户人家的儿子,父亲早没,母亲帮洗,少说话。

加贺问昨夜在哪,陈渡说家,问谁证明,说我妈,问停工楼响动听见没有,说听见,问去看了吗,说没。

加贺问苏晚说有个男孩跟上是不是你,陈渡说是,问为什么跟,陈渡说她一个人走黑路,我不认识她,只是同路。

加贺问到停工楼门口了吗,陈渡说到,门开,血味,我回身走,霍建生问什么时候,陈渡说八点半左右,加贺问看见别人吗,陈渡说没,说完又摸裤袋,仍空。

问询结束,少年出去,走廊里苏晚已不在,一先一后,不对眼。

加贺合上本,问两个小孩像不像来过,霍建生说像,来过多少明天再问,你主问得稳,下一场别急着帮他们把话说圆。

加贺把苏晚画的路线夹进文档夹。

苏晚母亲一直在所外等,蹲着,没进,霍建生出面说你女问完回家,妇人问她说什么,霍建生说实话,妇人嗯一声,背起胶袋,酱油瓶碰响,五毫那种。

加贺记:苏晚母,所外等,未旁听,陈渡母亲没来,陈渡独自走铁路边,背影瘦,进握手楼阴影里。

霍建生说两个小孩,一家有人等,一家无人等,都记,小孩别连着问,问紧了村里会护。

两人刚下到一楼,所门口已挤着人——不是看热闹,是堵。

马占奎老婆穿那条橙色裙,高跟鞋敲地,手指着所里喊:「小孩不放,表不发!全村看住!」

旁边两个治保帮手跟着起哄,有人喊苏家女孩有鬼,有人喊警察护小孩,豆浆档主把锅往里拖,怕溅。

一块小石子不知从哪飞来,砸在所门铁皮上,当一声,加贺肩一紧,石子滚到他鞋边,鞋边蹭灰。

小刘拦在绳外,脸白,绳子被挤得往里弯。

霍建生把警徽按进兜里走出去,声音不高:「马嫂,认尸你来过,问询是办案,不是放人,表的事,找街道办。」

马嫂笑一声,尖:「街道办?街道办认我高跟鞋吗?马占奎死了,你们抓小孩女,全村恨他,你们当不见!」

一个帮手往前挤半步,想掀绳,霍建生擡眼盯他,帮手又退回去,脚跟磕到石阶,疼得吸气却不敢骂。

加贺想上前,霍建生伸手拦住,只对马嫂说:「你再堵门,我带你进去做笔录——堵门的笔录。」

马嫂高跟鞋顿一下,橙裙在风里晃。

她盯着加贺,说:「新来的,笔记清楚:苏晚,陈渡,全村都知道。你问多,有人会帮他们闭嘴!」

说完她把高跟鞋跟往石阶上一顿,转身,治保帮手让开一条缝,人散得慢,慢里带着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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