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的心绪也慢慢沉了下来。
很久才又缓缓点了点头:“会。”
“那是怎样的感受呢?”
墨延安摇摇头,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就好像你每天醒来都觉得这一天是新的,在情绪没有灌入之前你只是一个空的瓶子。”
他说着话,看向眼前的大海:“可现在每天醒来明明脑中也还是那些事情,但就觉得每一天都是深夜。”他不知道自己的表述阮仪是否能够听懂,但这确实是他每一日醒来最深切的感受。
哪怕本身所面对的就是黑夜,但黑暗与黑暗之间仿佛还有着一道分水岭。
而现在他所面对的这一道,却和从前那些有了诸多不一样的地方。
“我希望你们都别出事。”阮仪说着话又看向墨延安:“其实你才是主人格,对吗?”
“所以,他对你的影响很大,但你对他的影响却微乎其微,对吗?”
“你把我俩摸的还挺透。”墨延安说着,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过了半晌才忽然又道:“如果我告诉你,治疗可以使其中一个人格完全康复,而另一个人格完全消失的话,你会愿意吗?”
他言下之意,阮仪自然也懂,之前这样的念头也并非没有过,但如今听到墨延安主动问起,她的心却忽然乱了。
这是她根本不敢去想的事情,可在每日见到墨的时候,又被迫着不断被现状提醒,只立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愿意。”她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回到船舱,却听着墨延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如果剩下的那个是我,你会愿意吗?”
可是他的身后却没有任何应答传来,再转过身,却瞧着阮仪已经进了船舱。
墨延安舒展的身体,又扭头看着茫茫大海,唇角,却牵起了一抹苦笑。
只在这时,前头甲板上的言月则才缓缓过来,站在他的背后,瞧着墨延安,一时之间似乎若有所思。
“有话就说,别站在人家身后。”
言月则同他的接触并不太多,但每次见着墨延安却又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说句话你别介意,我怎么感觉你和阮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你俩好像白天的时候都挺甜蜜,一到了晚上就闹别扭。”言月则毕竟也不是傻子,天天瞧着他两人在一块儿,彼此之间传递的眼神都好像每天却不太一样。
墨延安回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挪开话题:“你现在还跟我们混在一起,难道还想等着帆岛这些事情之后再让我去查你么。”
言月则听着却并不受威胁,只漫不经心道:“你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言月则抬头,声调沉沉:“你若是真认得我早就该认出来了。”
这话仿佛意味深长,墨延安皱着眉,一时之间却并没有拿捏准他话中之意。
可后者却也没有同他多说的心思,只转身,径直又往船舱内去。
次日,阿列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日暮之前抵达了帆岛。
在熟悉的港口站定,几人抬头往上,免不了一阵唏嘘。
到底还是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
而酒店也还是定了同一所。
“咱们先歇两天,观察一下帆岛上的情况,既然来了就不要莽撞,以免打草惊蛇。”
阮仪说着又转头看向墨延安:“我去睡了,没什么事儿也不必找我。”
她转身往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悄悄将金卡拿出,又看着上头的日期,想象着之前温浅几人来这里的时候,恐怕经历的也正是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只不过当时她只是听众,而现在却也没想过自己能够有机会重新将这些经历一遭。
待到次日,四人并未聚在一处。
照阮仪所说,前几日过来确实也只能打探风声,做不了任何动作。
可奇怪的是,即便连墨,也依然没有来找她。
两人仿佛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彼此。
晚上十点的时候,阮仪稍作乔装,自酒店后门悄悄溜了出去,按照地址来到了那栋看似古朴的拍卖会场。
将金卡递上。
进场。
入目是横排的长长座椅,和之前她听温浅所说倒确实是一个模样。
台上司仪的报幕已经开始,阮仪在角落中坐下,视线扫过全场,确实没有看见金老板的身影。
但照着之前她在金老板家中所见,对方应该是这种拍卖会的狂热支持者才对,况且今晚,拍卖会方也已经暗示会有非常绝妙的货物。
照理,这种机会金老板不应该错过。
阮仪又想起之前在竞拍资格的时候,那桌人说的话,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莫非金老板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可算算日子,从他们离开再到回来也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金老板又能出什么事儿呢?
阮仪一直等到前面的拍卖流程全部结束,到最后最特殊的场次开始,没有任何人进来,而留下的人中,她也十分确认,绝对没有金老板的代表。
即便满腔疑惑,但眼下,也确实一无所获。
她便又起身往外,才出到门口,又见着熟悉的身影在月色下静静驻足。
这一刹那,眼前人如此安静,却叫阮仪恍惚了一下,几乎将他错认。
只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对方的一脸冷漠之后,也忍不住回敬了一声冷笑:“你跟踪我。”
“没有。”
两人沉默着,回程的路上各自安静半晌。
墨延安又开口道:“还是金老板的事儿吗?”
话到重点,阮仪听着才点点头道:“不错,金老板今夜没有过来,我想明天咱们得去他庄园附近走一遭看看。”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金老板能有什么变故。”墨延安所说同她心中所想一样。
可阮仪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摇摇头道:“不清楚,只不过那桌人说的意思大概指的就是出事了。”
她心里疑惑之多,却完全摸不清头绪。
次日大早,四人便在酒店大堂集合,墨将阿列留下来照顾这边的动静,其余三人低调打扮,径直往金老板的宅院门前奔去。
这条路言月则和墨比阮仪还要熟悉,一路低调行进,很快,三人就站在了之前阮仪同他们投第瓶子传达信息的草坪上。
从这里往对面看去,阮仪的心却不由得沉了下去,几乎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