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边的规矩,除了那些本身就指定了某些姑娘的老客户,这其余人来自然还是要这一群人上去挨个被挑。
阮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进来的客户倒着实有些心急,照理来讲,九点他们也才开始营业,通常情况下要十一点甚至十二点往后,直到凌晨这个生意才开始热闹才对。
不过这客户掐点掐的确实挺准,阮仪一面想着一面随着人群往前到了楼上,在一处包房内站定。
里头光线昏暗,阮仪只瞧着这座上的男子,看模样也却是本地打扮。
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个站在角落处的安保,一排人在男人眼前站定。
沙发上的男人瞧着一排姑娘自他面前站开,视线自这群姑娘身上逡巡而过,瞧了又瞧,最终扬起手指缓缓指向阮仪:“就她了。”
这却让阮仪有所意外,却没想到自己刚来就有客户看上。
一旁的经理见状,只拍了拍手叫所有人出去,接着又凑来阮仪的耳边:“别得罪了客户,凡事儿注意着点。”
说着又微笑着祝客户玩好,随即转身退了出去。
阮仪只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对坐沙发上的男人竟然踟蹰半晌没有走过去。
而且心内其实也有些奇怪,毕竟到这个地方一个人来玩儿的确实不常见。
正这么想着,忽然站在角落当中的两个保安向前一步来到沙发边上,接着同坐着的男人说了几句,随后那男人竟然站起身来同其中一个保安直接站去了门厅之外。
这地方是个套间,从门厅到眼前阮仪所处的大厅还有一个过路的通道。
如今厅内竟然只剩下了阮仪和之前的安保。
这情况让阮仪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怔在原地更加不敢上前。
包间内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她的头顶,而沙发那边只有余光照耀,几乎是漆黑一片。
对方身形欣长,但除此之外,阮仪也看不分明其他。
而那男人坐在沙发上却也没有着急叫了阮仪过去,只静静的瞧着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似乎若有所思。
此刻的阮仪只着了一件大露背的超短连山礼服裙,除去关键位置,其余的身形几乎都是坦诚在外的。
看着模样和穿着泳装出外几乎也没什么分别,但这是路老板选定的衣服,她纵使心里不肯却也没有办法。
之前一个人在化妆间或者对着经理还好,如今就这么站在聚光灯下,被眼前的男人细细打量,纵使是见过无数风浪的阮仪,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了。
陌生人的视线叫她心里如虫咬一般不自在。
若是再有别的动作,阮仪想想,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只觉得反感。
“过来。”男人说着扬起手臂,搭在了沙发一侧,这意思自然是要阮仪过去。
可他刚一说话,后者却忽然浑身一颤,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但里头喧哗的音乐声又太吵,阮仪并不是很能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只慢慢往前走近了一看,眼前的男人还带着一副墨镜,大约也只是为了伪装身形。
只恨恨的一把抽过他脸上的墨镜,再抬眼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墨延安无疑。
阮仪一时怔住,迅速朝门外看去,这时才又想到,之前墨延安进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个本地人。
她以为那才是老板,如今想来大约是他为了避开注意力请过来的旗子。
“你怎么来了?疯了吗?”阮仪说着压低了声音,自顾自的坐在他的身前,却忽然发现身后似乎有温暖抚上,接着是指尖滑过背脊的感受。
她浑身一紧,立时往一旁避去:“你干嘛?”
墨延安回头:“你穿成这个样子在外头,不就是为了让客人来点的,我现在进来可是付了钱的。”
说着挑唇一笑,阮仪懒得理他,径直从他身前走过,严肃道:“我是认真的,你来这个地方不怕路老板知道,到时候你我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话又抬头望向四周,好在这包间之内并没有监控。
“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仪心知眼下也不是争执的时候,只好长话短说,把自己的遭遇尽数讲了一遍,末了才道:“我也没办法,但路老板那边有温浅和小丫的线索。”
“纵使是这样,也犯不着你为了他们出卖自己,你脑子清醒点吧。”
墨延安说话一向直来直去,阮仪被他斥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这一次他的斥责在阮仪耳中听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却忍不住扬唇笑了一笑:“我知道,我当然没有打算真的交付自己。”
说着话站起身来,指尖在腰上划过,停在身后一处戳了一戳,看样子里头似乎藏了个坚硬的东西:“我带了工具的。”
那衣服后头是一把折叠的小刀,也是阮仪精挑细选,特意藏到了里头,为的就是万一出了意外,多少还有个能顺手的工具。
墨延安见状却只是觉得好笑:“你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好好服务顾客,然后同路老板换消息的,带着匕首出来威胁了顾客,还怎么换消息。”她的脑回路,墨延安着实有些不懂。
却也懒得再去弄清楚,径直站起身来:“跟我走,离开这里,温浅的事情用不着你拿自己来换。”
他说着话却发现阮仪不动,对方反倒伸出手又将他一把拉了回去:“你听我说完,我当然知道和路老板换消息是不值当的事情,但我有计划。”
说着又指向那把匕首:“我本来想,这里的客户非富即贵,我要挟其中一个换路老板的信息,而且就算换不了的话,全身而退也没有问题。”
墨延安听完,略一蹙眉,随即又转向阮仪:“可惜他不在,这样的事情通常都是他来想。”
在自己和墨之间,显然后者在谋划方面或者说是在心思缜密的方面,要更胜一筹。
像这样冒险的举动,墨延安本能的并不支持,但听阮仪说的如此笃定,却又无可奈何。
只犹豫了一秒不到,依然站起身来,一把将阮仪抓起:“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阮仪知道他若是固执起来,自己也留他不住,只被他抓着往前,堪堪走到门厅拐角处,打开大门,却见的走廊尽头一行人的身影正往此处来。
其中一个竟然就是路老板,他的身边还陪着另一个人,看样子仿佛熟识。
阮仪心头一紧,立时回头看着墨延安:“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