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扬起手,唤过温浅,接着又道:“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你逐个的问一问,究竟是哪些人明早不能赴约,把他的名字职位和缘由记录下来,然后挨个的去查明,若是真有此事的,我便酌情谅解,若是没有这件事的,我也要酌情考虑该怎么处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开始凝结,阮仪目不转睛的看着温浅,对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的,阮小姐,我现在就去。”
她拿过本子按照阮仪的指示,就从左手边的第一人开始起笔。
那人想了一想,眼珠一转:“我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说我随时都有时间的开会嘛。”
接着一路往下,连着几个人都是类似的回答,直到问到刚刚呛了阮仪一句的男人时,他也只愣了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确实很忙,但是开会的话,也还是有时间的。”
这一来大家如法炮制,无论是之前说没说过这话的,却反倒都是一口咬定自己并不曾说过自己没有时间,温浅越是往下记录脸色也越黑。
直到全员问询结束,阮仪才满意的笑了一笑:“如此说来,大约是我的秘书对各位的行程安排有些许误会,又或者哪里出了差错。”
说罢站起身来道:“既然各位都有时间,那么很不巧,今天我没有时间,等明天我有空的时候,大家请务必,随叫随到。”
随后挥了挥手,径直转身
又对温浅道:“跟我来。”
静谧的办公室内,阮仪坐在转椅之上,垂眸看向温浅,忽然有一刹那,竟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举止仿佛与她当初看到的墨延安有一分相似,于是厌恶的皱了皱眉。
转换了语气,又温和道:“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只做我该做的事情,或许我只能做一天两天,也或许会一直长久的做下去,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应该为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照顾好。”
温浅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点了点头。
阮仪轻笑了着又道:“你是郁非安的人吧。”
温浅的眸光闪了一闪,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她道:“我是谁的人都不重要,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倒是您阮小姐,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吗?”
这话问的突然,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场仿佛也忽然有了变化,竟让阮仪一时间有些心惊。
可一打眼之后,温浅却依然是温顺谦卑的站在原地。
“出去吧。”
阮仪有些心烦意乱又将之前郁非安递给她的名单拿了出来,明日这两人也会参加高管会议,可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将他们名正言顺的除掉呢?
郁非安的话在她脑中转了一转,阮仪想了一想,忽然眉头一皱,心念之中有些不确定的东西浮了上来。
次日大早,她看着温浅在桌上摆的厚厚一叠资料,却并没
有去看。
对与这样庞大的集团来说,有没有她阮仪进行决策或处理事宜,这公司丝毫不会受到半分影响,可今天的事情却必须由她出面,才能解决。
会议室内,所有人还是按照昨日的次序坐着,只每个人今天的面上似乎又多了几分尊敬。
可这些流于表象的服从对于阮仪来讲,分文不值。
“其实今天召集大家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一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二来想了解一下每个人手上所处理的业务,来吧,就从左手第一位开始,请进行简单的述职和自我介绍。”
挨个下去,在左手边第七位的是阮仪的第一个目标。
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眸含精光,神色平和又从容的站起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负责的传媒部门的事务。
在他说完这些准备坐下的时候,阮仪却忽然开口:“等一等,你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想来必有过人之处,我倒有一个问题想要讨教。”
四目相对,气氛凝结。
“在两难处境,摇摆难定时,你都是怎么做的?”
周边人面面相觑,男人静静的看着阮仪,谦卑的躬身道:“阮小姐,我在我的位子上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您说的那些外来因素的干扰,他虽然存在,但是都和我无关。”
“很好,下面继续。”
再往后,右手边倒数第二位是她的第二个目标。
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阮仪问了同样的问题。
在
座的人何其聪明,话到此处,也已经知道她言之所向。
因此,他的回答和前一位却似乎不大一样,同时也更具有指向性。
“我只专心于一个人,阮小姐,我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了,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就连我的顶头上司都没有变过,您说的问题,并不存在。”
“好,非常好,请坐。”
眼前的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但依然精神矍铄,看上去充满干劲,阮仪这下也终于知道为何郁非安要针对这两个人了。
会议结束之后,阮仪转头看向温浅:“替我接通郁总的电话。”
十分钟后,郁非安的办公室内。
女人依然背身向她,而这一次似乎都懒得在多看她一眼,只不屑道:“我以为他墨延安什么眼光呢,找来的女人居然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怎么能做我的助理。”
说罢,更是冷笑两声,将之前的那份协议书猛的一下甩到了垃圾桶里。
阮仪面不改色只静静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应该是做不到了。”
说罢,又忽然抬起头来:“以您的权利想要除掉这两个人岂不是简简单单,可我后来又寻思了一下这话的意义,觉得我所做的无非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直到刚刚的大会之上,那两人匪夷所思的决绝感,和坚定的立场表现,才让阮仪再次相信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墨和她说的凡事小心原来是这个道理。
若只是轻易的调岗整人,这样子的事
情根本就不是她所擅长的,墨延安也不需要派她过来,商战奇才多的是,但她绝对不是那其中一个。
郁非安说的“除掉”应该就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