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如此耀眼,阮仪在郁非安的办公室临窗而立,彼此之间沉默半晌,后者才缓缓道:“墨延安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
阮仪垂眸:“我只想需求他的庇护,小寻是我的家人,他曾承诺会给我们安稳生活,却没料......”说着,目光狠辣:“我只要找到小寻,远离是非。”
“可你还没对他完全死心罢。”
这句话,却让阮仪心念一动,想了一想才道:“我并不爱他,都是做戏给旁人看的。”
末了,又补充道:“结婚,也是假的。”
果然,郁非安的眼神有了些微变化,又道:“可你是他的人,我不能杀你,却能用你,只要你表现好,他答应你的,我都会给你。”
说着又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他墨延安可不是靠得住的人。”
青江市内,闹中取静的一处私人别墅区。
数千平的私人住宅区之外林立着办公大楼,影院,洗浴中心等各式建筑,或真或假,掩人耳目罢了。
郁非安身后的人,确实不一般。
穿过重重门禁,她终于踏足了墨曾说过的地方。
百米走廊之上挂满各式珍品字画,曲廊往下转了一转,又到了一处地下影院之内。
“知道这是哪里么?”
阮仪摇头。
“给你看个东西。”
巨幕之上,影片开始缓缓播放。
这是一处看起来类似训练房的地方,里头各式各样
的器具一应俱全,大约十多个小孩子排着队,在进行各项体能和反应测试,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超乎同龄人的坚韧和冷漠。
见到如此情景,阮仪心中却是一惊,这场景似曾相识,不就是自己的童年吗?
只是地方不大一样罢了。
“这是什么?”梦魇般的过往开始浮上心头。
郁非安的眸子沉了一沉,冷笑着道:“你以为墨延安是什么人?这些,都是他的棋子,他的父亲为他布下的局。”
“可笑么,你从一个组织跳到另一个组织,还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不成?”说罢,忽然沉声又道:“可这些力量对他来说都太弱小,你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也帮不了他,墨延安需要的,是你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支持。”
“比如你么。”阮仪淡然回眸。
后者毫不避讳:“比如我。”
两人身后究竟有怎么样的纠葛和谜团,阮仪根本无心去猜,层出不穷的谜团和谜底叫她筋疲力尽。
只冷笑一声道:“你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后者摇摇头,接着又道:“我找你来,还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影片继续,场景转换间,是五双手。
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翠玉扳指,一张陈旧契约,画押签字,全套程序走完,一个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幕布中央。
隔着屏幕,阮仪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威严和强势:“你们每个人分布五处,旗下所有各占百分之二十,从此之
后必须团结一心,将我墨氏大业永远延续下去。”
声调平缓,却直慑人心。
五双手严肃的将东西收起,交到了另外一个托盘之上。
至此,事情的轮廓脉络在她心中开始清晰。
墨氏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她不了解,也没人说的完全。
但权力顶峰是人人都想站的地方,当金钱名誉和权力的诱惑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们开始互相残杀,都想蚕食对方的势力。
百年基业,至此,也不过是表面和谐。
墨延安的处境,确实如她当初所料一般。
郁非安依然继续:“这五方势力,一方远在海外,神秘莫测,一方低调谦虚,少有人知,而向来不合的两方,一是墨延安,另一个就是二爷,而我代表的,就是二爷的势力。”
如此深的秘密,阮仪知道她绝对不是泛泛而讲。
眼前女人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第三方呢?”阮仪知道,这才是重点。
郁非安满意的看着她:“墨延安好眼光,”说着,眸光一沉:“第三方就是道上无人不知的陈潇寒,想必这个名字,你也很熟悉罢。”
阮仪浑身一凉,这个名字她确实有所耳闻,但并非在公众消息上知道的,而是源自于组织内部,鹰的背后,与这个人似乎有着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蓝姐那头曾有过一份机密资料,她只在上面瞧过这个名字一眼,后来去搜却没有任何资料,因此才牢记于心。
“陈潇
寒......”阮仪的心越来越沉:“你要我偷他的契约?”
“你很聪明,墨延安要你来拿二爷的东西,我却要你去拿陈潇寒的东西,你怎么选。”
又是两难局。
阮仪面色一沉在沉,情绪逐渐平静,缓声又道:“我给你陈潇寒的东西,你怎么保证不会出尔反尔。”
四目相对,气氛开始升温。
“我告诉你,二爷的扳指在哪里。”
“你给我陈潇寒的东西,我保证你的安全和自由,若是我做不到,你有一万种方法泄露扳指位置,届时,我只有一死。”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人心的博弈。
阮仪看她的眼神竟然有了几分变化。
“既如此,我也愿舍命一试。”
......
八月的夜,闷热难堪,空调房里的阮仪却裹着厚厚的外套。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高傲,高高在上仿佛君王。
“郁非安相信你么?”
阮仪面色平静:“还需要时间,我要替她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能说,再有,少爷,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我如今的身份,也不该与你再有接触。”阮仪的心定了一定,对于眼前的男人,她恨之入骨,巴不得能借郁非安的手将他彻底铲除。
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墨延安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来:“你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都和我有关罢。”
“是,但不重要了。”只要他死了,真相自然也会浮
出水面,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好自为之。”
阮仪起身,看着窗下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又想到一个人,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手机里,一份机密讯息刚刚传来。
破译之后的内容十分简单:“金碧会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