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顿了一顿,沉了沉心才道:“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却不知是真是假。”
这消息还是一大早郁非安挑衅般直接告诉她的。
早知道那日,还是她说漏嘴了。
她与墨延安并非真实存在的婚姻关系,对于这样的家世来说,便是与她真的离婚,又与其他女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个绯闻八卦罢了,旁人只当笑料。
可对于阮仪来说,就意味着出局。
可她却并不甘心如此。
“消息挺快的,是郁非安和墨延安的事么?”墨说着,又睁开眼睛:“这两人的名字你不觉得有点巧合么,早在小的时候两人便已经定过娃娃亲,不过是他一直死咬牙关不肯同意罢了。”
阮仪点点头,只听墨继续又道:“事到如今,你要的自由已经唾手可得,我给你一笔钱远走高飞,避开这一切是非不好吗?”
她垂眸向下,万千思绪涌过心间,唯一没有的就是释怀。
那日暗房之内,小寻目光闪闪,在黑暗之中轻轻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一念及此,阮仪的心便又往下沉了一沉。
“我哪都去不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她坐在墨的身旁,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内心百感交集。
墨垂眸向她,眼神依旧温柔。
沉寂的空气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心底爆发,一点一点燃烧,烧尽了这短短距离之内的全部氧气。
她开始窒息。
猝不及防的温柔重重落在了她
的唇上。
恍惚之间,阮仪的心颤了一颤,意识也开始飘忽,她怔了一怔,忽然反手攀上男人的身躯。
后者有片刻犹豫,却终于屈服与本能。
身体变得沉重,似乎无法离开眼前人的引力。
彼此的呼吸开始沉重,思维也逐渐混乱,所言所行,终于不受控制,仿佛已经完全的陷入到这一场温柔之中。
缱绻旖旎,时光颠倒。
待到一切将歇,从混沌的意境当中抽离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身边的男人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只静静躺在阮仪的身边。
眸色在夜幕掩映之下看不分明。
阮仪仰起头,嗅着他的鼻息,忽而顿了一顿,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正要出门的时候却听身后男人忽然开口:“为什么?”
她没有回头,他又再问了一遍。
“没有为什么。”阮仪这时才立住脚步:“我只想做你的人,留在你的身边。”
“是真的吗。”他再问。
阮仪目光沉了一沉:“是,这件事,已经不需要理由了吧。”
“在这个时候选择做这件事情,自我牺牲么?可你知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
“我走了。”
郁非安的诱惑太大了。
她清晰记得对方在电话里叫嚣时候的一字一句:“墨延安需要的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
“和我联手,二爷的所有一切迟早都是他的,与他与我,双赢。”
“这是长辈多少年前就布好的局,他一时糊涂
,不可能一世糊涂。”
“到时候的你,会死的很惨,很难看。”
......
别无退路。
她看着手机上的讯息,陷入了空前的焦虑。
临海港口,人来人往,船只繁密。
双层游轮的踏板之外,登船的人手持船券,排起了长队,阮仪正是其中之一。
跨过深海往前,对岸偏郊,是郁非安曾经说出的地址。
航时已到,游轮缓缓向前,探入一望无际的海面。
与此同时,手机上的热门头条就是爆炸性的消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郁非安的手笔。
“冲喜小房被退婚?名门之后才门当户对!”
评论区一片哗然,叹息者有之,看笑话看热闹的人更多。
而此时的墨氏庄园之内,男人在花园长椅上独身而坐,看着阮仪在自己房间内留下的离别字条,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晴天朗日,他的眉间却阴云密布。
片刻之后,他缓缓起身,来到了卧室之内,掀开床后的垂帘,眼膜认证,解锁,暗门被打开,小小的保险柜内放着一本黑皮笔记本。
他将本子拿出,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我要她。”
而此刻的阮仪望着漫天白云,心底却好似空了一块,正自怅然之时,一个头戴檐帽的男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一个人吗?”
阮仪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后者继续又道:“要去哪里?”
她转过身,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你认识我?”
他摇摇头,一举一
动倒是颇有绅士风度:“不认识,聊聊天嘛。”
她别过脸,不想在搭话。
男人也很识趣,却不显得尴尬,只继续待在她的身边,直到三小时后,轮渡靠岸,他才提起箱子一路跟着阮仪又下了船。
下船之后的阮仪又搭上一辆出租车,兜兜转转几圈之后在一户居民住宅前停下车。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一路拾级而上,终于在十二楼停下脚步。
而此时电梯停下,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却正是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阮仪心内一惊,知道这人绝不简单,当即满眼戒备,将手缓缓探向后腰。
男人却忽然取下帽子,笑了一笑:“猫九小姐,好久不见。”
“你是谁!”
话音未落,一柄寒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男人却没有丝毫惧意,只伸手轻轻挪开刀锋:“小心,利器伤人。”说着直接走向门口,掏出钥匙,居然打开了门,接着转身又看向阮仪:“进来吗?”
后者木然,立时又道:“你是颜先生!”
“正是在下。”
往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总需要乔装换面,组织上给他们安排的人通常都是单线联系,但是时间长了总有一些私人交情。
而颜先生就是她合作最久,却也最神秘的一个人。
每一次都是给出一个酒店位置,蒙面而入,从头到尾没有对话,没有见面,这也是规矩。
直到现在,阮仪都并未见过他本人。
而出发之前她曾尝试过联
系他,并且明确说了这一切和组织无关,都是私人买卖,对方一口答应,并给了她距离任务地点最接近的地址。
这是一户普通的民居,大约也是被颜先生临时租赁了下来。
“你也不是缺钱的人,为何愿意这么帮我?”最初开口的时候,阮仪并没有半分把握他会答应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