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她郁非安真不守规矩,日后也是要遭万人唾弃的。
道理如此,可阮仪依然心惊,只觉着郁非安似乎对于被人唾弃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果然,只听她又冷冷一笑:“我也曾给过你选择,你不肯接受我便也无话可说。”
说完,一个响指打过,从后头的红木回廊之内忽然涌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墨抬了抬眸,轻声笑道:“契约我可没有带在身上,你抓我又能怎样?”
说着起身又道:“你动手的后果,想必自己也很清楚,若就此收手,今日之事我可暂且不去追究。”
“往前我或许在乎,可如今情势如此,你要我死,二爷也要我死,这一切,都因她而起。”说罢,眸中一抹狠色闪过,双指一并,指向阮仪。
“今天,我只要她的命。”说完猛然起身,劈手夺过身遭安保手上的黑管,黑黝黝的枪口只对阮仪连开数枪,竟是半分犹豫也无。
好在后者早有准备,几个翻身往后,接着木柱堪堪夺过流弹,又横身上前一个扫腿,冲出数名守卫联起的包围圈,转眼消失在了丛木后方。
郁非安不慌不忙只冷笑着又道:“就这样跑了?你可不看看我手里还有谁,你出来,一命抵一命。”
她这话说的认真,阮仪知她不是玩笑,心在此时反倒又沉了下来。
到底是在这场子上混了多少年的,这人命买卖却是阮仪的拿手好戏。
只见她
好整以瑕地自灌木丛中走出身来,不慌不忙的站在一旁,双手举起,看着郁非安冷冷又道:“今天你谁的命都拿不走。”
一句话毕,忽然手臂迅疾一扬,一个蝎子摆尾侧身掠过周遭人群,径直到了墨的身旁,只拉着他疾步后退,在郁非安回神之前,另一支黑管却也遥遥指向她的额间。
两人执枪互指,谁也不肯让步。
阮仪见状只轻声笑道:“我的命不值钱,可郁小姐的命也不值吗?”说着,一面护着墨往后退去,一面又悄声耳语道:“从我们进门的出口往左,有个人造的小瀑布,下头是个水上乐园,从那儿下去不会伤及性命,随波流往下会经过龙野山庄的后山,藏好自己,在那里等我。”
“你一定要来。”墨深知自己此刻只会成为阮仪的负担,当即不在犹豫,眸间却兀自升腾起无端寒意。
阮仪回眸,冲他甜甜一笑:“放心,她还拿不走我的命。”说完,举起黑管不由分说便又开了一枪,子弹在郁非安发端呼啸而过,竟叫她立时顿住,一动也不敢动。
阮仪一直偷眼向后,直到确认墨彻底安全消失在门道拐角,才又放下心来。
却听郁非安狠狠又道:“你以为他逃的到哪儿去,这龙野山庄上上下下全都是我的人。”
阮仪点点头道:“不错,我知道,所以擒贼先擒王了。”
说完一个转身,扬手又是一道黑影闪过,其势快若惊雷闪
电,竟是直奔郁非安额前而去!
后者面色一沉,迅速一个转身,堪堪夺过这措不及防的黑影,可再抬头时,阮仪却已然到了她的眼前,只冲她微微一笑,反身到了她的身后,黑黝黝的枪口抵在她脑门之上:“再往前走,等我安全了,你自然也会安全。”
情势如此,郁非安只得点了点头,却在阮仪放松警惕,兀自前行之时,猛然一个肘击重重击向她的腹部!
后者躲避不及,当即重重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只听郁非安一声大喝:“给我杀了她!”显然已经怒极失智。
眼前雾气袅绕,枪声四起,草木乱飞。
她的怒气是阮仪唯一的求生机会,便在这混乱之时,几番追逃,趁敌人阵型松散毫无次序之时,阮仪已经越出大门,直奔瀑布而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阮仪在瀑布前站定,望着空腾水花犹豫片刻,身后枪林弹雨再次逼近也给不了她更多思考时间,当即咬咬牙,一个猛子往下。
小小身影顿时被卷在浪花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此刻匆匆追来的郁非安只在浪前站定,冷眼瞧着这清透河水间逐渐稀释的鲜红,唇角一扬,冷笑着道:“给我找,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就不信还能逃到哪里去!”
而此刻水下,闭气多时的阮仪随波逐流到了下游,在确认自己暂时安全之后挣扎着探出脑袋,趁着四下无人便立时起身往岸边的密林内跑去。
这龙
野山庄后头的水上乐园往下,水道两侧正与这荒山相接,但至此往外,荒山本身并不属于龙野山庄,因此郁非安的人应当未有在此处设防。
眼下的深林便是她唯一的去处。
尽管此刻阮仪此刻已经体力不支,却仍自支撑着站起身来,奋力撕开湿透的衣衫,又勾手往自己后背探去,却只依稀摸到一处已然血肉模糊的伤口。
却到底仍旧算是好运,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终究也没有伤及性命。
只可惜力所不及,尝试几番,也无法止住涌血。
不断探寻伤口所带来的疼痛又加上连番奔逃带来的体力不支,终于让阮仪眼前一黑,旋即失去了意识。
待到幽幽醒转,双目见光之时,却见头顶清辉一片,月色夹杂星辉洋洋洒洒的洒了她身下一地。
只听着远处似有虫鸣鸟叫,夜色静谧,倒生出几分安逸。
可这一念闪过,阮仪却立时察觉不对,不过一个昏迷的时间,那身后伤处却好似有所缓解,便立时挣扎着起身,只伸手往背后探去,却忽然被一个声音制止:“不过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你不要再去碰它。”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自树上跳下,大踏步往她身前走来。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正是墨延安。
阮仪心内一惊,立时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果不其然,那件沾满血迹撕了半截的衣衫早被人丢到了一处,现在自己穿着的却正是他墨延安的衬衣。
“谁让你给我包扎的?”
墨延安侧过脸去:“难道任由着你去死吗,那我岂不是还要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说完又抬头往上,视线停在最茂密的树冠之上。
“站在那上头视野才好,郁非安的人可不会就此罢休。”说着转过身来:“你还有没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