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明明什么人都没有,但墨延安却满手鲜血正从打碎了玻璃的房间内徐徐往外,那时候的他仿佛也是满身冷意,好似......
一念及此,阮仪心中却又有了计较,当即毫不犹豫,只狠狠抓住他的手腕猛然一折!
下手之稳,之狠,之准,竟叫身后的郁非安见了也心中一惊。
果然,眼前的男人吃痛,立时睁大了眼睛,双眸一惊沉声道:“你疯了吗!”
话音才落,阮仪轻轻一挑眉,抓着他的手腕又是一下,咔哒一声之后,错位的骨骼旋即复原,只听男人咬着牙,闷哼一声,一双冰冷眸子投向暗地里倒有几分欣慰的阮仪,几乎要把她当场吃掉。
阮仪转过身,视线投向郁非安,又严肃着道:“你要打的人在这儿呢,别盯着我。”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郁非安被刚才这一通闹剧迷慌了眼,直到见了墨延安又重新站起,才忽而一皱眉,冲着身后几人扬起手道:“男的留活口,女的杀了。”
说完径直掠身前来,竟是直奔墨延安,顷刻间便与他缠在一处。
若论伸手,她自然不是墨延安的对手,可只要缠他一时便只留阮仪在如此近的距离,且又独身一人,面对着前方四个壮汉。
眼前留下的四人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阮仪只与他们四人稍一交手,便立时觉得力不从心。
只此周旋迂回尚且能偷得几分喘息,可若真的要继续下去,
难保自己不会命丧于此,只不说别的,便是如今她后背受伤,这三拳两脚过去,已然清晰感受到了皮肉撕裂的痛楚,鲜血瞬间又染湿了她的衬衣。
一见状况如此,墨延安亦是眸色一沉,便趁着郁非安得意的瞬间,一个肘击狠狠击向她的面部,后者被打的晃了几晃,重重跌坐在地。
只这一个瞬间,一道黑影旋即冲入前方几人的交战之中,将阮仪一把拉过又横挡在她的身前,此时双方站位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变化。
阮仪瞥眼看向山下的泥泞长坡,冲着墨延安略一点头,后者当即也不迟疑,掏出乱斗之中从守卫身上抽来的黑管,冲着前方忽而两击,转身牵着阮仪头也不回地往山脚奔去。
身后的女人这才踉踉跄跄站起身来,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伸手擦去唇上血痕,却忽然扬起一抹冷笑,眸底之中尽是狠辣决绝之意。
亡命奔跑的二人一路往下,只听阮仪一面喘着气一面又道:“所以最早时候,我有次见到你满手鲜血从二楼出来,那就是你在紧急情况下改变身份的办法吗?”
墨延安一面点头,一面又道:“但不是每次都有用,这事儿说来挺复杂的。”
阮仪听完点点头,站定了身形:“要不就趁着现在说吧,再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两人沉默着,空气中的张力被缓缓收紧,气氛萧然。
这山脚之下,距离居民区不过一道马路的
距离,可两人前方这便衣打扮的守卫却少说也有二十来个,想要突出重围,基本就等同于自杀。
郁非安此刻还没有过来,但站在两人身前的显然也是她心腹之,只见他略一侧目,对着一侧的蓝牙通讯沉声道:“小姐,我们已经抓到人了,要等你来吗?”
对讲机内的声音如此平稳镇定,自守卫腰间发出,却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便是连阮仪听完都略一皱眉,佩服郁非安的果决狠辣,一面又替自己顺手惋惜了一遭。
“不用,男的留活口,女的就地解决。”
简直痛快。
阮仪深呼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黑管也转了几圈,摇摇指向对面打头的那个男人。
后者不慌不忙只往后退了几步又道:“别挣扎了,阮小姐。”
对峙不过半秒,枪声四起。
子弹用尽之前,她却只在内心兀自叹了口气。
这么些年来各式各样要命的任务却也经历过不少,却没有想到自己最终没有死在任何一个任务上面,竟然是为了救眼前的男人才深陷险境。
只若是为了眼前的男人赔上她这一条命,却好似确实不值得。
一念及此,阮仪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便这一愣神之间,墨延安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两人缩在小小一截断木之后,只听他沉声又道:“那天晚上我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枪声之外,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远而近呼啸而来,阮仪侧耳凝神,眸间掠过一抹
异色,却又忽然回头冲着墨延安一笑:“道歉没用的,我只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说罢站起身来,只见一辆经过改装的吉普,呼啸着四个大滚轮就直奔着人群而来。
众人躲闪不及便只见车身一个横甩,径直闪到了阮仪二人身旁,坐在里头的人却正是颜先生。
阮仪抬眸一看却是神色愕然:“我只让你通知阿列准备人手,怎么你亲自来了?”
出发之前她直觉此事有异,却见墨是态度坚决,无法再辩,身旁又无可用之人,便想着既然上次颜先生能联系到墨家,只干脆和他再谈了一比买卖,只报了地址所在,若是当日未归,便立时联系墨家的人。
可亲自上场,却叫她觉得这人情未免有点太大了。
如今情况紧急,阮仪也无暇多想,两人飞身上车之后,颜先生横甩一把方向盘,车子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又径直穿过人群,往外飞奔而去。
“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过!”此时赶到的郁非安恼恨与自己反复被戏耍,已经怒极失智,扬手而下,便有三辆皮卡不要命的往前冲去,看样子竟似乎要与眼前这辆吉普同归于尽一般。
驾驶位上的颜先生面色一变,当即车身一横,望着百米之外正飞速赶来的一排黑车,笑着又道:“我给你们守两秒,能不能冲过去看命了。”
说罢,又面向阮仪:“我欠你家一个人情,这一次,两清了。”
阮仪心内一惊,
却来不及再问更多,只被墨延安一把拽下车身,没命似的往马路对岸奔去!
大部队刚刚将两人接上,便只听数米之外轰隆一声巨响,旷野之上浓烟滚滚。
四轮吉普已然被烈焰染红,又焚烧殆尽。
“撤!”
阮仪坐在驾驶室内,拧眉看着身后,烈焰之中,郁非安足踏滚烟,与她四目交汇的一刹那,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阮仪,认真了。
颜先生的最后一句话虽是不明不白,但他的心意却叫阮仪忍不住心凉了半载。
照规矩,人命的情,要拿命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