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庄园之内。
阮仪在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自己卧房之内,她支起身子却发觉后背的疼痛已经不那么剧烈,伸手再要去探,却发现伤口处已然被缠上了厚厚一层绷带。
抬眼看去,窗畔的男子依然眉目温柔,轻声着道:“醒了。”
阮仪点点头,尝试着转动了一下左边肩膀,感慨着道:“这伤口倒是好的挺快,眼下活动起来好似已无甚大碍。”
男人笑着走上前,在她床边坐下,柔声又道:“已经三天了,自然好的快。”
她只记得自己回来之后便被立时推进了手术室里:“怎么这麻药劲儿这么大,我竟然已经昏过去三天了?”
墨点点头,一脸疼惜的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不是麻药劲儿,是这些日子你太累了,身体消耗太大支撑不住。”
她这才又想起之前所经历的那一切,脑中之中红焰燃烧轰声震天的一幕,直到现在也叫她无法消化。
想到这里便又猛的抬起头来:“颜先生他......”
墨点点头:“死了,尸骨无存。”
“那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后者却只是摇了摇头,只将原话又复述了一遍,随即再道:“大约你家曾经与他有过些什么交集,救过他的命又或是其它。”
她与颜先生不过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不过带句话的买卖缘何牵扯出过往的事情?
又再有,以前自己和他的交集,确实仅仅只限于任务,可自从脱离组
织之后,颜先生好似竟站到了自己这边。
迷思当中,郁非安狰狞的面孔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郁非安现在怎么样了?”
“自然还在她郁家豪宅内好生呆着。”
阮仪还要再问,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晃,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有些累,想自己待一会儿。”
后者听罢点头,起身,临出门时却忽然转身又道:“桌上有更好的武器,枕头底下那东西就别再用了吧。”
阮仪面上一红,枕头底下那把还是好早以前她为了防备墨延安所做的准备。
郁非安这件事已经成为私人恩怨,和墨氏无关,既然颜先生因她而死,这条命,也该她来还。
此时屋外,宽阔的办公厅内,墨瞧着监视器上收好武器换好装正悄然往外的阮仪,忍不住眉头轻皱,指节有序的敲打在桌面,仿佛若有所思。
“阿列,看见没,夫人出去了。”
后者随声而来:“我们的人时刻待命。”
“郁非安家宅之外,前后左右所有的出入通口都要排人,小区外头守车,以备万一。”
“是,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墨说着话,敛起满面温柔,此刻深不见底的眼眸之内,却仿佛荡着几层看不见的暗波。
竟叫阿列见了也有些讶然,他明明记得当少爷面上总是带着笑意的时候,分明是十分温柔又仁慈的。
“夫人的安全最重要,不过,”他说着,眉目之间的笑意更甚,
可这句话却叫下头的阿列都忍不住颤了一颤。
“郁非安身旁所有人,一个不留。”
“少爷,这动静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无妨,我自由安排,让人逼到绝路还放人一条生机,叫人看了,以为我墨家太好欺负。”
阿列躬身,低头:“是,少爷。”
而此时郁非安豪宅之内,她正在卧室中独身站定,倚窗而望。
今夜乌云蔽月,她的心头却也好似拢着一层阴霾,总隐约觉得空气当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味道。
身后帘蔓抖动,她才又缓过神来,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脑后响起,与此同时一柄黑黝黝的枪口也顶在了她的背心。
“郁小姐别来无恙。”
“阮仪,够胆子,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别费劲了,郁小姐。”阮仪说着又伸手摘下她耳内的蓝牙,接着一脚踢飞郁非安手上的黑色按键。
“通讯系统还有实时监控已经全被破坏,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现在怎样。”
这些事阮仪是驾轻就熟,往前她到底是低看了郁非安,直到现在才不得不认真面对起眼前这个女魔头来。
郁非安脸色一变,好似终于有些恍神:“你想要做什么?即便如此,但凡有个动静,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存在,你杀了我,还以为自己能逃得出去?”
“这事就不劳郁小姐操心,我能来就能走。”说完侧身往前,径直转到了郁非安的面前:“郁小姐,你若当时不把我
逼上绝路,或许在留颜先生一条命,今日我都不见得会登门寻你的仇。”
“你不找我,可我终归是要找你。”此刻的郁非安却好似并不慌张,干脆大咧咧的坐下了身来,只看着阮仪又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我不在乎,无论是因为墨延安,或是因为二爷的契约都无所谓,但到底是你先惹我的。”说着,眸色一沉,指尖已搭上扳机。
郁非安自知死期已到,却仿佛释怀般又笑着点了点头:“我守在他身边十多年了,他却总觉得我就是蛇蝎一般歹毒的女人,可明明你才是那个不择手的靠近他身边的女人。”
说着,忽然又笑了一笑:“你却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呵,真可惜呀,我输在你手里,真不甘心。”
扳机扣动,喑哑的出膛声后,女人额前飘红,应声倒地。
“抱歉,你确实爱错人了。”
她顺着天台绳索往下,悄无声息的淹没在灌木丛当中,来无影,去也无踪。
而此时候在外场多时的阿列在确认阮仪已经离开之后,才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诸位,内场对讲机内,他的声音也冷漠无比:“都进去,一个也别放过,完事记得收拾现场。”
次日一早,青江市内各大媒体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她郁非安的死讯。
“墨氏珠宝集团的股东之一,大名鼎鼎的郁非安小姐与昨夜在家中不幸身亡!”
“因保姆操作不当,厨房小火引发爆炸
,等救援赶到的时候,整座豪宅已被烧之一空,里头所有人尽数遇难,无一生还。”
看着眼前版本不同的各式报道,阮仪的心却禁不住往下沉了一沉。
这件事分明就不是她做的,却也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人们各为其主,奔波卖命,这点她感受最深,而她针对的向来也只是郁非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