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她眼中又有一丝惶惑飘过。
来到熟悉的地方,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在转头要走的时候却正好遇见拿着一叠资料往里走的阿列。
阮仪便又伸手将他一把拽过,后者见她却只一躬身,恭敬道:“夫人。”
“少爷呢?”
“少爷有事出去了,夫人需要什么可以尽管吩咐。”
阮仪点了点头,刚想着要走,却又忽然转过身来,眸色沉静:“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看过了,夫人。”阿列面色从容,语气平静。
阮仪看他半晌,笑着又道:“这事儿,和少爷无关吧。”
后者闻言眉头一皱,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墨少爷既没让他保密,却也没说不保密。
毕竟眼前是少爷看似还挺在意的夫人。
“我不清楚这事儿,夫人您自个儿去问少爷吧。”
她等在这里整整一日,却最终只是等来了墨延安。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郁非安的事情已经发酵的十分严重,所有人都在猜测着事情背后的真相,有人说是情杀,有人说是为财,有人说郁非安的背景本身就深不可测。
可这种种声音背后,她只相信一个人的话。
墨延安居高临下,将今日的报纸轻巧扔在她的眼前,冷声道:“阿列说你找我。”
阮仪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谁。
“我只想知道,郁非安的事和你有关系么?”
“为什么会觉得和我有关?”
阮仪起身:“二爷
要的只是契约,还不至于下此狠手。”说完又抬头看着男人。
眼前的男人什么都不好,却有一点让阮仪十分佩服,那就是从不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而这一次他却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缓缓又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这和你有关吗?”
事已至此,她已经知道真相。
“是他做的,是么。”话虽如此,她却仍旧不相信那个善良温柔的男人会做出如此狠辣之事。
见她如此,墨延安只冷冷笑着又道:“你以为你看见的是什么?天使吗?你以为活在这具躯体里的人当真有多纯良吗?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此刻深暗阴影之下,只余阮仪独自一人。
可他最后那句话却仿佛揉碎了她的心。
再见墨的时候,对方的眼底却依然漾着浅浅一层柔波,另是纯粹干净,再无其他。
阮仪确实有些倦了:“郁非安的的事,都是你做的吧。”
自打那日墨提示着要自己用更好的枪时,阮仪心中便已经觉察除了些许意外。
眼前男人所谓的天使形象,纯良误害,大概也确实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面对她的质问,墨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面上依然荡着浅浅笑意:“是我做的。”
阮仪抬起头,不解道:“为何要赶尽杀绝。”
“任何隐患都将是燎原大火,不得已,而为之。”
短短一句话的背后,似乎是数十年的磨难与经历所凝结的决定,
对此,阮仪甚至不忍心再去苛责。
只扭过头又道:“所以说,到底你墨少爷也是没有人可以去惹的,不然每一个动不动就要斩草除根。”
她是个杀手,但不是个屠戮者,这两者终究有着本质的区别。
“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她踩了底线。”
后者无解,抬眸又道:“你的底线又在哪里呢?”
墨凝眸,不语,只转过身去:“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这转身一瞬的冷漠,却叫她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了躯体里另一个灵魂一般。
空旷办公厅内,墨看着后背两扇巨大的屏幕,背景里的女人正独自坐在窗前深思,眸间凝着层层雾气,却好似若有所思。
阿列站在一旁,瞧着眼前失神的少爷,心中更有几分不解:“少爷,夫人她生气了?”
都是不通感情的一帮属下。
墨内心如是想,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大概吧。”
阿列又道:“少爷,那这事儿,您要告诉她吗?”
墨微微皱眉,想了一想又道:“这事与夫人无关,却莫要叫她知道了。”说着话又站起身来:“他们人到了吗?”
阿列点点头:“到了,我让人给安排在会议室内等着呢。”
偌大会议室内,大门紧闭,百叶窗落下。
墨端坐上位,视线越过眼前长桌,只望着对面的银发老人,略一点头:“二爷,让你久等了。”
后者微微一笑:“如今你墨家的人到底是忘了咱们同根本姓,动手居然
动到我的头上来了。”
“二爷哪里的话。”
后者目光一暗,手中拐杖只在地上重重一叩,列在两旁的黑衣安保尽皆一颤,阿列只微微侧眸,却见墨面色如常,只淡然道:“二爷有事,但讲无妨,若有误会还是尽早理清为好。”
“误会,我看到也没有什么误会,郁非安的事是你派人做的吧?”
墨依旧淡然:“不错,是我动的手。”
“你却以为郁非安是什么人,明知她是我亲点的继承人,却竟将她赶尽杀绝,这事你恐怕要给我一个交代!”言语之间,隐忍的怒气徐徐发散,充斥在这空气当中,竟叫在列诸位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一旁的阿列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墨却面色如常,毫无波澜,静静道:“二爷,我对郁小姐也是一让再让,可龙野山庄这件事情却也将我逼上绝路,说到底那次她打的还是你二爷的牌子,又不知这事儿是否是您授意而为之。”
后者面色一冷,苍老的面容之上凝聚着两点精光,只静静瞧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笑了笑道:“你小子倒是长本事了。”
“不敢。”
却听二爷又道:“我二爷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是我做的我也不怕承认,龙野山庄一事与我无关。”
墨点点头道:“正是,想她郁非安胆子倒是很大,借着您二爷的招牌也做了不少恶事,却最终算计到我的头上来,连累夫人差点一并遭殃。”说到夫人,他眸
色便又沉了一沉。
瞧着对面的老人却兀自一笑:“照你如此一说,我反倒还要感谢你这小子了。”
“二爷这话说笑,只能说反规越矩之事,我却从未有做过,这事说到底是郁非安与我的私人恩怨罢了。”
“私人恩怨,那你倒说说你叫人去我府中偷契约一事又怎么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