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脚步轻抬,缓缓往前,站在了黝黑男人的身后,他却也正是,王一鸣。
外头三个快递小哥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六目交错间,货物被零散的丢在了一旁。
王一鸣没有回头,只大踏步往店内走去,阮仪紧随其后,两个小弟殿后。
铁门落下。
阮仪挑眉:“怎么,你们这地方都是这么招呼客人的?”
黝黑男人终于转过身,浓密的眉毛向上挑起:“墨夫人。”
阮仪笑了:“今天我可不是墨夫人,我是阮仪,只为家事而来。”
目光交错间,男人猛一挥手,掌心赫然已经多了一节伸缩自如的黑色长棍。
阮仪两手空空,却瞧着对面三人兀自一笑:“痛快,既然如此,我有话直说,前些年苗家那起金融诈骗案是不是和你有关?”
确信和他有关,却又不知为何。
阮仪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寻常人。
“是我,阮小姐能找到这里来,想必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话音才落,双腿横迈,沉声又道:“现在收手,还有命活。”
阮仪点点头:“你现在说,等会也不用太痛苦。”
王一鸣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既然如此,阮小姐,咱们就不废话了!”
长棍当空,身形晃动,已只扑阮仪面门而来!
王一鸣的身手上算是不错,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可他遇到的女人究竟是行家里手。
不过几番交手,王一鸣身后两个小弟已经昏倒在地。
阮仪
出手向来不拖泥带水,但对于他们确实已经手下留情,这一轮过去,王一鸣也已经瞧出了几分端倪。
他只将木棍丢在一旁,赤手空拳瞧着阮仪:“阮小姐,你这样子倒是瞧不起我了。”
这年头这么老实守着规矩的人着实难见,阮仪无奈的叹气道:“我并非针对你们,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告诉我,大家相安无事。”
王一鸣摇了摇头,依然坚持:“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抱歉了,阮小姐。”
说着面色一变,忽然一个闪身往后,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忽而出现一道暗门,他旋身往里,瞬间消失。
阮仪心中一惊,暗自咬牙追去,墙上暗门设计的并不算多高级,但显然是从里上的锁,除了砸墙,她别无选择。
正自分神之际,铁门之外却忽然传来重重的轰鸣声。
片刻安宁之后,子弹的呼啸声穿过铁门,径直往屋中射来!
不过瞬息,第二发又至,竟然从先前的洞孔里直接穿入,显然,门外是个高手。
而这一点确实出乎阮仪意料,显然早在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恍惚之间,三发又至。
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之内,根本避无可避。
只如此一来,阮仪仿佛要被当做筛子,第四枪第五枪。
门外的人冷静干脆,攻击都充满了节凑感。
这番举动,却让阮仪想到从前的自己,对门的人不是一般的打手,而是职业杀手无疑。
门外,攻击的次数和频率
越来越密,她找遍屋内所有地方,却没有发现大门或者侧门的任何开关。
额上细汗密密而下,阮仪四巡无果之际,却忽然发现这一波攻击好似停了很久。
略一凝神,却似乎听到外头有隐约的打斗声传来,接着是摩托轰鸣而去的声音。
任务被断,杀手就走了。
显然,门外一定出现了什么意外才会叫他放弃任务。
接着,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阮仪一个侧翻,大门已被径直撞开。
一辆红色的越野车直接开入了小小店面之内,而驾驶位上的女人如此熟悉,却正是温浅。
阮仪并无侥幸,干脆利落道了个谢,翻身上车。
“少爷让你来的吗?”
“是的。”
此刻的温浅和当初她在公司里头看到的那个秘书却仿佛就是两个人,但看向她的眼神里,那股子不屑和傲慢却是丝毫未变。
“郁非安死了,所以你就调回来了吧。”
尽管知道她回来已经很久,也见过她无数次,但这还是阮仪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温浅说话。
后者听罢,扬唇一笑:“事实上,现在公司里头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但是少爷执意要把我调回来。”
说着转过头,冷淡的视线自阮仪脸上扫过:“我并不想回来,天天看着你和他在一起。”
阮仪失笑:“你这么和我说话不怕叫他知道?”
车子在无人的路边停下,温浅毫不在意她的回呛,只冷冷道:“夫人,我陪在少爷身边已经十
年了,我的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却依然执意要把我调来他的身边,也不怕被你知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阮仪怔住,她知道眼前的女人并没有说谎。
“到这儿吧,别送了。”
车内的空气凝固一般,叫阮仪几乎无法呼吸。
拉开车门,跳身往下,甩上车门的一刹那,她又回过头看向温浅:“转告他,下一次如果还是你,就不必来了。”
她不会轻易否定墨的决定,他的身边可以选的人很多,可最终来的却是温浅。
好似对她的讽刺,却也是墨对温浅的信任。
阮仪想着她说过的话,忽然胃中碾起一阵不适。
她缓步走在沙滩上,垂了半晌微风,才又终于转头看向一旁躺椅上,盖着面巾,晒着日光浴的男子。
他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大概,在她之前或者之后。
“人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这样的跟踪,试探,观察,阮仪已经做过无数次,身边人寻常或是别有用心,只需一眼,几乎,靠着直觉就可以断定。
况且是来人身上这股熟悉的同类气息。
男人翻身坐起,却叫阮仪瞧了竟有一丝熟悉。
她立时踏步往前,犹豫一瞬,一把掀掉了他面上的毛巾。
眼前人咧嘴一笑,如此熟悉又张扬,却正是小寻。
“怎么会是你?”
她几乎忘了在前一刻这个男人还曾对他乱枪相向,可这一秒,却又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是陈
潇寒让你来的?”
小寻不曾接话,只笑容依然灿烂:“做墨夫人这么长时间,好像身手退步了一些啊。”
“小寻!”什么过去都不必计较,阮仪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只怕他立时消失一般:“陈潇寒是不是拿了你什么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