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点头,目光坚定。
“不错,我确实是被陷害的。”
苗安抬起头,神色复杂:“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爸爸。”
......
无尽的沉默。
阮仪听着这话只觉好笑,又十分突然,但瞧着对方表情似乎不在说笑,联想这一生遭遇的种种,好似又有些信了。
自己的家庭,确实和一般人不大一样。
只顿时觉得彷如五雷轰顶,身坠冰窟,可眼前熟悉的家人却没法给她更多时间消化。
“我本身只是陈家的一枚棋子而已,早在他上一辈起就一直跟在陈老爷的身边,后来上头安排我出来做了你的父亲,对于任何安排,我们都只能执行。”
他说着话,视线投向远方,仿佛也沉浸到过去那段看似美好的温馨回忆当中:“时间长了,好像我就被人忘了,慢慢的过着日子,就习惯了,金融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计划,受不住旁人鼓动,只想打捞一笔,然后带着你们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从此之后恢复自由。”
“可惜了,出走太久,脑子钝了。”说着沉下脸看向阮仪:“后面的事你不要再查了,这事背后牵连之广远在你想象之外。”
“不是,不是这样。”阮仪兀自喃喃,根本无法消化耳旁的一切。
“时间到了。”守卫打开门,苗安也跟着站起身来,最后嘱咐一句:“放弃这一切吧,孩子,别再查下去了。”
“爸爸......”
她恍惚起身
,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这里。
只浑浑噩噩再抬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庄园之内。
如今苗安已经摊牌,却再三叮嘱她不要搅合,能给她答案的恐怕也只有陈潇寒了。
凌晨两点。
阮仪知道时间太晚,却又不得不去。
陈潇寒的电话一通一通连着打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想强行上楼去找,却又被门卫阻止。
正自彷徨之时,电话铃声响起,阮仪心头一喜,却是一个陌生来电,里头传来的也是机器人的声音。
“城南工业园,就现在。”
城南工业园原先是已经被荒废的工业城区,后来城市改造被当做文艺青年的入驻地,许多态度各异的店铺林散入驻,倒是渐渐发展成了彻夜狂欢的地方。
人群熙熙攘攘,奇装异服,表情各异。
阮仪穿行在此,却反倒有种百鬼夜行的错觉。
逆行之中,人潮汹涌。
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自她身边走过,双肩交错的一瞬间,阮仪双手一顿,却发现自己双手无端被困,竟遭身旁两人牢牢绑住。
迎面而来的男人手腕一翻,寒光一闪,径直朝她腹部刺去!
极限之时,阮仪身体后仰,几乎折为两半,只看看避过这致命一击,旋即横身扫腿,挣脱双手之后再一抬眼,却已将不见了那三人的身影。
冷汗涔涔而下,她心中疑惑,再又回头,却只见人来人往之中,每张面孔都如此陌生,是敌或陌生,却毫无把握。
白
天才去见了苗安,晚上又去找了陈潇寒,接着杀手立刻到位,会是陈潇寒的人吗?
尽管他和墨延安素来不和,自己也曾给他使过绊子,但若说是真要动杀手,恐怕远不至于。
这工业园之外就是偏僻老区,阮仪此刻走也不是,待着也不够安全,想了一想只得拿出电话寻求支援。
伸手往腰间一摸,却又立时怔住,在刚刚的混乱当中她电话已然被人摸走。
袋中却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门卡。
阮仪不敢妄动,只等到天光大亮,人群开始逐渐散去,她才跟在这片热闹当中只身往外,寻到了酒店所在。
这只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快捷酒店,寻着房门号往上,打眼便可以看到入门处的双人小沙发,可沙发上的身影却是阮仪从未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陈淑婷。”
她沉下声:“你找人杀我。”
后者嫣然一笑,全然没了当初守在墨延安身旁那副娇俏可人的大小姐模样。
“不错,不愧是杀手,身手叫我刮目相看。”说着话眸光一沉,手侧利刃划出,却叫阮仪堪堪避过。
过手一招,阮仪心里一惊,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再一回头却见陈淑婷兀自又坐下身来:“放心吧,阮小姐,我不会叫你的血脏了我的手。”
说着,抬眸冷笑:“墨延安叫我查的事,我倒还真的查出了一点东西来。”
阮仪只知道墨之前背着自己和陈淑
婷有过一些来往,但总以为只与二爷的事有关,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心中一凛,立时道:“什么东西?”
果然,之间陈淑婷笑道:“和你父亲苗安有关的事。”
“你跟踪我?”
后者毫不避讳:“不错,不过我要跟踪的却也不是你,只为了你父亲苗安而去。”
又道:“他怎么跟你说的?说这背后跟我陈家有关?”
阮仪也毫不避讳:“没错,我正要找你哥哥陈潇寒问问这事,不过如今妹妹在也是一样。”
陈淑婷唇角斜挑:“苗安曾经,确实算是我陈家的人,可我哥哥知道的并不比你更多,这幕后推手,却是另有其人,你想知道吗?”
阮仪沉默,这恐怕才是陈淑婷此番约她来的真正目的。
“你想要什么。”
四目交汇,心照不宣。
“我想要墨延安,他本来就应该跟我在一起。”
阮仪沉默,又觉得好笑:“你要我怎么样做?”这话无非只是试探,却不料陈淑婷说的认真:“我要你向媒体公布,你离婚了,或许说白了也不过算是分手而已,你和他毕竟也没那一纸婚书。”
她的心忽然被抓起。
“阮小姐,机会难得哦,这个消息除了我能卖,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阮仪知道,眼前的女人并没有说谎。
夜风吹乱了她的心,也迷了她的双眼。
“阮仪啊阮仪,你忘了自己的初衷么?你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找出家族遭难的真相吗?”
是
啊,是啊。
一遍遍的强调之下,卧室的门被推开,她恍惚着抬起头来,却见身前人依然如此温柔。
她不敢在耽搁片刻,只避过他的眼神,急急道:“我要走了。”
后者一愣:“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