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咬咬牙,抬起头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有了交代,我想要和你分开了。”
墨如此敏锐,只略一皱眉,柔声道:“有人在要挟你?”
他仿佛总是这样,一眼洞察事实真相,可陈淑婷的话就在阮仪耳后绕着:“这事儿,可只有你知我知。”
便又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倦了,我不想再做什么墨夫人,看着你身边那些人来来去去。”
“你看不惯我身边的谁?”
“我不想再说了,总之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况且一开始本来就只是一场戏。”
说罢,夺门而出,身后的人怔在原地,他从未有遭过如此拒绝,简单,不由分说。
她逃得如此迅速,仿佛害怕再迟上一秒自己就会对他心软,从而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
阿列望着手中的屏幕,一面摇头,一面暗叹着大事不妙。
屏幕上是青江市已经传遍的一则短视频。
画面里,阮仪带着墨镜,神情落寞,对着镜头单方面的宣布了自己和墨家自此之后不再有任何瓜葛。
评论区内议论纷纷。
“她本来就配不上墨家,说到底反倒是陈小姐和墨少爷更为般配,这个年代做什么都讲究门当户对。”
类似说法,倒是最多。
墨沉眉,挥挥手:“拿下去。”
“少爷,您不管夫人了吗?”
“她有自己的想法,随她去吧。”
他定定坐了许久,又起身望向临窗海景,内心的烦闷却好似对着波浪越涌越烈
,墨的眸底仿如深海,在纯粹的深蓝之下,只望不见尽头的漆黑。
沉默着,一拳砸下,原本平整坚硬的桌面恍然间竟有了裂纹。
门口的阿列听着里头的动静,心兀自抽了一下,喃喃道:“完了,少爷他又发病了。”
熟悉的酒店,熟悉的包间。
陈淑婷瞧着媒体上铺天盖地关于阮仪和墨延安离婚分居的消息,唇角轻轻扬起。
“做的漂亮,阮小姐。”
后者面色冷然:“该你了,我的事已经到位了。”
“好,我陈淑婷说话算话。”
“苗安往前,曾是我父辈的属下,最早那一辈人有个计划,名叫“幼苗”。”
陈淑婷眸色一沉,这之前的事情再往回追溯,也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早在父辈之前,他们就着手安排了许多,像苗安这样隐匿在世界各地的棋子,装扮成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悄无声息的背地里却干着永远最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到这里,她又转头看向阮仪:“你父亲苗安啊,已经十分幸运了,大概在父亲过世之后,上一辈人就将他忘了,却也难得自在呢。”
说着又笑了一笑:“后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苗安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但是“幼苗”的人,你也惹不起。”
阮仪的心往下沉了一沉,只听她又继续道:“到此为止吧,反正他也不是你的父亲,追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阮仪点点头,站起身:“我走了,陈淑婷小姐,后
会有期。”
出门往外,她的心却如同沉入了死海。
苗安与他虽无血缘,但到底是牵绊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如何割舍,更有甚者。
苗安的背后又究竟牵连了哪些,这和自己被拐被训做杀手有关系吗?
谜团越来越大,阮仪捂着脑袋,只觉全身无力,跌跌撞撞转了一圈,却又茫然四顾不知此刻再要回到哪里。
如今外头的风声越传越烈,可墨家那边却没有了任何动静,无论是他或者是墨延安,都和她,好似划清了界限。
拿出手机看着熟悉的两个号码,阮仪迟疑着却只是熄掉屏幕,却在这瞬间又听到铃声响起,她内心期待,接起一听却是阿列。
“夫人。”
阮仪听着这两个字,却又好似陌生。
“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少爷他,”后者欲言又止。
“少爷他怎么了?”阮仪的心忽然被揪紧。
“少爷他......”
身后脚步声停下,阮仪毫毛竖起,电话摔落。
她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浑浑沌沌在醒来的时候却仿佛是在一处阴暗的地下室之内,有人推着手术车进来,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定睛一瞧,却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这制服如此熟悉,她又被二爷掳来了。
推车之后的老人也依然眼熟,正是陈管家无疑。
他盯着阮仪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她的身形,:“你就是那个刘小姐吧,契约应该也是你拿的吧。”
“上次不是已经请我
来问过一次了吗?”
陈管家也笑了:“可这次的消息很可靠,陈小姐提供了你全部的资料,又和我们视频里的刘小姐做了对比,确定你们有极大概率就是同一人。”
陈管家说着咬咬牙道:“倒是让你躲了好久,如今墨家也罩不住你了。”
阮仪抬眸:“那她有说我拿了契约去哪儿了吗?”
“契约就在你手上,你不就是想拿它卖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
阮仪心底暗忖:“看来陈淑婷针对的也只是她,至少墨家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牵连,这也足够了。”
“你都确认是我做的,还想要怎样?”
不等陈管家在说,阮仪径直又道:“契约不用找我要了,拿不出来。”
“好。”陈管家拍拍手,两个壮汉立时上前。
“给她尝点苦头。”
在他们这一行常遇到的酷刑有两种,一是针,二是水,这两种一来可以让人无比痛苦二来不必弄得血淋淋的,大家都很难看。
瞧着眼前熟悉的一幕,阮仪却忽然想起了许多从前不痛快的回忆。
银色盒子在她面前打开,执刑者从短到长,挨个的将刺针拿出,在桌上摆了整整一长排。
阮仪苦笑着,低了头去。
混沌记忆翻涌而出,眼前一片黑暗。
“抱歉了,阮小姐。”
说话的女人面无表情,仿佛例行任务一般,手指在长针上疏忽而过,挑了半指长的两根出来:“您有过经验,就从这个开始吧。”
语气淡漠,却叫阮仪
心头一凛,这到底是行家里手了。
人体当中有许多穴位,有些穴位能去病止疼,有些却能叫人生死不能。
执刑者的手法利落又精确,指尖之上,几乎叫阮仪痛晕在当场。
这一霎那的痛苦,却叫她硬生生咬牙忍住,目呲欲裂的盯着对方,意识却好似抽离了大脑。
手指尖的疼痛结束,几乎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