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终于清醒一些,刚要缓一口气,却见眼前女人淡漠的放下指中长针,换了一排更为可怖的上手:“阮小姐,会要命的噢,别硬撑。”
疼痛升级。
恍惚之间,阮仪脑中浮现的却是墨充满微笑的一个回眸,如此温柔,又岁月静好。
“墨......”
她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给他带来的麻烦已经太多,苗安的事情如此复杂,所有人都要她停手,若是叫墨也知道,大概会因为自己深陷其中。
喉头腥甜翻涌,阮仪回过神后只睁大了双眼,一口合着一口又吞下剧痛。
反复数次之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在兜头一盆冷水之后醒来,执刑者手中拿着陌生的针管正从她的手臂拔出。
“强心剂,很管用的。”说着话,按着她的脑袋左右扇了几个巴掌,又道:“清醒点没?”
接着转身继续:“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多久,阮小姐,何必如此,你早点开口,我早点给你个痛快。”
她的面前是一盆清水,阮仪心中有数,却兀自冷笑,始终不曾多说一句。
“动手。”还不及阮仪反应,便有人按着她的后脑勺径直往下,窒息之间,心底里的温馨却好像越来越近。
爸爸,妈妈,姐姐,一家四口,岁月静好。
炼狱般的酷刑仿佛永无止境,浑浑噩噩在这昏暗地下室内,时间仿佛停止一般,而阮仪的身体也逐渐无法支撑。
再这样
下去,真的要交代了。
她闭上眼睛,浑身无力,数十个巴掌落下她也没有半分动静。“瞧瞧她怎么回事。”守卫上前看了半天,只摇摇头道:“好像是不行了。”
“能撑这么久,是个人才啊,却可惜了。”
“不能让她死!”
守卫惊道:“还要用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会死啊。”
执刑者冷然:“用药。”
阮仪闭着眼睛,承受着体内种种不适,血压好似突然之间直线上升,仿佛所有的血液一瞬间都流到了她的大脑,心跳开始加速,太阳穴的突突声越来越重。
一针下去,她却好像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办?要是她就这样死了,怎么和二爷交代?”
执刑者也有些慌了,立时道:“将人放下来!”
两边守卫听命,立时将阮仪从铁架子上放下,便只是这一瞬间,她忽然睁开眼睛,眸中寒光森然,仿佛自地狱浴血而生。
就是这一刻。
阮仪双手撑在铁架之上,一个横身扫腿,直接干掉其中一个守卫,又立时拔出他腰间黑管,当即毫不犹豫砰然两声解决了两个守卫,又将黑管顶在执刑者的额头上:“带我出去。”
后者面色微便,却又冷笑一声:“你打了这个针,还以为自己能拖多久吗?就算我带你出去,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立即死掉。”
半个小时她也要争取,总不能真的交代在这里。
“别废话,走。”
执刑者顿了一顿,缓步往前,
将铁门打开,阮仪探着脑袋往外,当即心中一沉,心里的期望瞬间凉了半截。
才知道眼前这人确实没有说谎。
这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阴暗走道,却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森严古堡。
“二爷倒是长记性了。”
这一次却把她关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踌躇之时,阮仪只觉得心跳又开始加速,似乎要跳出她的喉咙一般。
最多半小时,她就会交代在这里。
......
此时屋外是晴空万里,可墨氏庄园之内,他的眉间却是阴霾密布。
“有她的消息了么。”墨的眼中已然失去所有阳光,眸中阴翳却是阿列不曾见过。
少爷向来喜怒无常,但少见从早到晚接连几天都是这副模样。
人间修罗,好似又回来了。
“少爷,夫人最后出现是在和陈小姐见面的那个快捷酒店。”
“陈淑婷?”
“是。”阿列说着又犹豫道:“可是少爷,陈小姐咱们不能得罪。”
如今二爷和墨家已经处于撕裂的边缘,若是在得罪陈淑婷,那陈家唯一能稳定局势的人也就不存在了。
到时候,阿列皱眉,这个后果即便是少爷也无法承受。
可眼前的人显然听不进任何话了。
“去陈家!”
“少爷!”阿列眸间决绝:“您不能去,我们如今腹背受敌,陈小姐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了!”
男人侧眸,暗沉的眼色看着眼前人却仿佛像看着待宰的动物一般。
又是这种眼神。
阿列咬咬牙:
“不管了,豁出去了!”
“少爷,请让我去罢,我会找陈小姐问出夫人去向!”
“若是没问出来呢。”
阿列低眉:“阿列提头来见。”
如今的少爷是出笼野兽,他哪里都不能去。
陈家别院,阿列双漆跪地,看着座上一反常态冷漠无比的女人,四周空气寂静,他额上的汗几乎迷糊眼睛。
“陈小姐,墨夫人的去向您一定了解罢。”
“我怎么会知道?”
阿列抬头:“她电话掉落的地方就在您那日的酒店之外。”
“又如何,况且她还是你家夫人么?”
“她不是,陈小姐,但少爷的人,绝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其中厉害您是了解的,求您了,陈小姐!”重重几个头磕下去,陈淑婷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倒是个忠心的狗,却对她阮仪还是忠心耿耿,搞错了对象。”
“并非如此,我此番来,只是为了自家少爷。”
“阿列的心永远都在少爷这里。”
后者蹙眉:“你跟在少爷后头也有很久了吧,今日找我又如此诚恳,我可以卖你一个面子,可你要记我一份人情。”
阿列知道这陈淑婷却断然不是好惹的主,她如今开口,日后要自己拿什么来还却是个未知数。
可如今他却已别无选择,只咬咬牙道:“陈小姐的恩情阿列定然记在心间。”
“好,”陈淑婷笑了:“你家夫人去向我却不能断言,但或许和二爷多少有些关系。”说着挥手起身:“送客
。”
阿列走后,陈淑婷身旁助力上前,低声道:“小姐,你就这样告诉他,岂不是白卖了那阮仪一个人情。”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我就不信她现在还活着。”
“那若是活着呢。”
陈淑婷眸色一沉:“那他墨延安可欠我一个好大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