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不知道还有多远,如今也只能拖着疲惫的步伐继续向前。
第三个守卫出现的时候,她甚至连跳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在最初的几秒坚持之后,守卫一个后仰,狠狠一拳击在她的下颚,阮仪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一睡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依稀感觉浑浑噩噩之间,似乎眼前总有白光闪动,又有人群的脚步声,嘈杂而起,缓缓而落。
在终于恢复气力,睁开眼睛的时候,阮仪却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绑在任何刑具之上,头顶上是明亮的无影灯,身下床板坚硬,却好似叫她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在二爷的私人手术室内。
强心剂的副作用及身体的剧烈损耗带来的后果大约就是休克,可这之后二爷也却不想让她死,毕竟他还盼着契约的下落能叫她吐出来。
有人见她醒转,便立时通过对讲机通知二爷,让他速速过来,只说是阮仪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她闭上眼睛,极力的凝聚着身体上的每一分力气,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这样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过。
既然二爷不允许她死,阮仪自也不允许自己如此轻易的就交代在这里。
又过了许久,老人拄着拐杖,缓慢又充满威严的脚步声一步步重重的回荡在回廊之上。
“终于还是要见面了。”
身后的机械床开始缓缓上抬,竟叫她半躺着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之间,二爷看着她的眼底
除了冷漠,却似乎还有一份欣赏:“我原来还想着墨延安那个臭小子怎么会找你这么一个女人,对于他的家族又有何用,现在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阮仪失笑:“我只当二爷是在夸我了。”
“你们这些孩子呀,总把事情做得太绝,年纪轻轻的就想着争权夺势,到底动手不该动到我的头上来。”他此刻说着话,看上去却是慈爱祥和,对比这周边一堆人倒反而格格不入。
“二爷,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但是契约,我拿不出来。”
“好,我也同你废话。”
“来人啊。”他挥挥手,阮仪面前忽然落下一个罩子:“阮小姐,你和墨延安那出好戏差点就骗了我啊。”
阮仪面无波澜的听着:“骗了这么久也算够了。”
墨二爷笑了:“那我就和你赌一把,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
阮仪的心往下沉了一沉,摇摇头:“二爷,我和墨延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些事情都是瞒着他去做的。”
罩子带上,二爷缓缓转身:“现在是早上9点,我等到中午12点,要是还没有人来话。”
话未说完,但他眸中的纱衣如此汹涌,阮仪笑着,干脆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没有来,就该轮到自己交代了。
墨氏庄园之内。
男人眸底的光华已被黑暗吞没,只径直将黑管别上腰身,又松散衣衫,一言不发。
阿列瞧着他这般准备,心念一动,却有些担忧。
自陈淑
婷处回来后他便已经循着线索,迅速将目标定下,才终于得出了一个也不完全确定的地点,但这已经是手上情报能发挥的极限。
他只知道那是非常偏僻的废旧工厂,二爷只在那后方荒地上做了个仿佛小公园一般的地方,但里头做的却都是人间阴暗之事。
阿列也不敢隐瞒只能将这事如实向少爷汇报,可对方听完便是上头那副模样,好似一点安排都不布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理智与淡定。
准备完毕,墨挥手又向阿列:“现在出发。”
后者忍不住面上的惊讶:“少爷就咱们二吗?人手正在集结,再等一等吧。”
排兵布阵,多少是需要时间的,去那里手上的人又不带够,无异于寻死。
可是眼前的少爷好似连这两分钟都已经等不到了,车子已经启动,他也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上,扭头看向阿列,眸色深沉,后者也不敢多言,一面匆匆奔上车,一面对着对讲机急急道:“快点快点,家伙带齐了动作麻利点。”
这指令才刚刚发出,车子便已经轰然使出了庄园大门,身后的一众人只像无头苍蝇一样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少爷实在太急了,越是如此,阿列的心越是慌,又仿佛想到了多年之前曾见到过的少爷模样,可那病终究已经好了很久了,少爷自己也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不让它复发。
想到这里他又转过头去:“少爷,您不能动手的,还记得
,”
“闭嘴。”
阿列转过头,一言不发。
车子一直向前,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被他压缩到了不过一个多小时。
相比较待会儿到了那里被人家乱枪打死,阿列更担心自己就要交代在少爷的车技上了。
车停在小公园之外,前方空地不远处就是一座莫名其妙的小迷宫,旁边有一栋约六层左右高的老房子,除此之外附近是一些健身器具,打眼望去好似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无遮无拦,是好却也不好。
阿列扭头,却发现少爷已经大踏步的向前,便又匆匆跟上。
二人走到楼房边上,门前的守卫只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任何阻拦,而此刻病房之内,墨二爷看着墙壁上的监控屏幕,唇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阮仪挣扎着扯开头上的呼吸罩子,瞧着屏幕瞳孔放大,又立时扭头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无云,可那屏幕里的男人满身阴霾,这份冷漠甚至比之墨延安还要深了几分。
“如此像他又好似多了一些东西,这会是墨吗?难道因为要来这里,所以临时换了身份吗?”
她心中依然有些疑惑,可看着紧跟在他身后的阿列,阮仪的心仿佛又放下了。
有他在,至少可以保护墨的安全。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幕之上,再又缓缓扭头转向房门拐角。
只是晃神的刹那,阮仪悄悄起身。
他们对于这样一个重病之人所做的防备似乎确实
是少了一些。
她静坐着一动不动,门后,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男人抬眼扫视众人一圈,又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毫无温度,更无波澜。
又冷漠的转过头看这座上老人:“放了她。”
老人大约也感受到他身上气场的变化,拧眉沉声:“拿契约来换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