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也是思忖良久才敢说,可又确实是他认定的事实。
还有三天,他就要回来了。
可阮仪确定他回程日期的时候,甚至没有勇气去接他,连走出庄园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阿列那日的话确实让她心中起了很多疑惑,许多心念都变得不再确定。
“这么不欢迎我回来吗?”阮仪抬头,他到底还是找来了。
如今的男人眼神温柔一如当初,身上仿佛再也找不到那一日所见的暴戾之气。
“我走了这么久,有想我吗?”一如既往的轻松调笑。
阮仪眨了眨眼,藏在心底里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当他轻轻环过她的脸庞,在她耳畔温存的那一霎。
心底里犹豫的门还是打开了,所有的不确定的迷茫,甚至已经下了决定的狠心几乎都化为乌有,只剩下缠绵缱绻和于心不忍。
心一点一点沉淀下来,思绪被清风缭乱,所有的一切都在升温,可唯独她的勇气却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当所有凌乱结束,所有缱绻告终,阮仪只轻轻侧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身前,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没说。
彼此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对于二爷那件事情中他异常的表现,谁都不愿主动提及。
沉默良久,身旁人缓缓才道:“苗安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阮仪无法回避,只好道:“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插手,现在二爷的事情恐怕已经够你头疼了。”
“好,我不插手。”他回答的痛快倒
是出乎阮仪的预料。
“但你自己若要有什么行动的话还是要报备。”他转过头:“有些事情不必一个人逞强。”
阮仪点点头,眼前人越是温柔,她的思绪却越是混乱,直到日光凋谢,他才缓缓起身,扭头看向床榻人影:“我得走了。”
瞧着他逐渐往走道对面走去的身影,阮仪眸色一沉,心念微动。
算准了时间,待着夜色升起,她缓缓起身,一步一停,犹豫着往走道尽头走去。
在阴影之间,她面前的人又仿佛是很久不曾相见。
“墨延安,好久不见。”
后者见她却一时之间仿佛无话可说,径直穿过她的身侧就要往外去,却被阮仪一把拽住。
“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
她叹了口气,理清思绪:“我想知道,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否有些碍事了。”无法措辞,好似她怎么说都不对。
“你真是高看自己,你一个人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说着话好似茅塞顿开:“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阮仪干脆道:“我想知道,如果我离开这里,对他而言究竟好是不好。”
墨延安也沉默了。
阴影之下他的视线穿越无端黑暗,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却又忽然笑了:“我说过了吧,你已经是他的人了,除非他主动不要你,否则的话,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说着缓步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不要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
你真的只想要他好,就不要去做一些你自以为对他很好的事情。”
“等一等,墨延安,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墨延安对他的忍让宽容已经到了阮仪几乎诧异的程度,可他并没有回答,足下脚步未停,转眼消失在楼道拐角。
消停了几天之后,这日清早,她再次睁眼,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窗畔。
看来他已经调节好了情绪上的一切事情,今日的墨看来分外轻松。
“你来了。”阮仪见他,心情也莫名的欢快起来。
言谈稍许,一块吃过早饭,墨垂了垂眸,好似有话想说。
“有什么事就说吧。”
“确实有件事,但是你不一定好接受。”
阮仪皱眉:“我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拐弯抹角确实不是墨所擅长的事情,只点点头,没有任何铺垫的道:“苗安死了。”
后者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静坐了许久,才逐渐的消化了这个消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动。
只静静道:“他不是在里头吗?”
“是,昨晚和人发生争执,死了。”
眼泪开始模糊眼眶,止不住的开始在面上肆虐,阮仪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平静的却好似有些异常。
他站起身:“想去看看吗?”
她顿了一顿,点了点头。
熟悉的五门,阮仪第一次以家属身份参与这种事情,在走完所有程序之后,才终于得见了苗安最后一眼。
他的
身上有多处伤痕,看来确实符合争执斗殴的判定,但是致命伤显然来自于腹部的刀伤。
“这里头还有人带武器吗?”
守卫兀自摇头:“并没有,这是人家偷偷带进来的,我们已经将他关禁闭了。”
“我想见见他。”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四面铁窗的狭窄暗室里,阮仪眸色纯净,直直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心中对他却没有半分憎恨。
无非是走狗而已。
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另有其人,而对于苗安的事,她不相信有半分意外。
阮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是你动的手么?”
“是又怎样?有什么好讲的。”
那一副痞气模样,看上去倒叫她抓不出任何破绽。
阮仪目光紧紧的盯在那人双眼之上:“为什么?”
对方被她瞧的似乎有些不大自然,别过了脸去:“打架喽,打上头了不就这样,有什么为什么。”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满口方言。
阮仪皱了皱眉,没有在说话,只点点头站起身道:“我会再来找你。”随后出门,默默的记下他的名字。
回到车上,墨瞧着她一脸不快,轻声道:“不顺利?”
阮仪点头:“不顺利,他不会立刻交代的那么清楚,敢做这样的事儿,就做好了什么都背下来的准备。”
墨点点头:“所以呢,接下来要去哪里。”
两人会心一笑,阮仪说出了一个地址,就是动手那人的老家。
去到这个破败小区又打探了一圈,可却终
究一无所获,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却忽然将视线放在了旁边摆摊的老便利店身上。
老板娘看上去已经上了岁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阮仪便又上前向她打探起这个人来。
对方听罢居然一连点头:“你说那户人啊,平常深居简出的都不怎么看得到人呢,和这周边所有人都不打交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