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晦暗,但凭借着星星点点映照之下,这阁楼当中虽是杂物居多,但整洁有序,显然也是常有人护理和打扫的。
可只这一愣神的功夫,那杀手的踪迹却已经不见,她只探身往里,缓缓推开眼前的门,
双目往前,却依稀见到暗房之内似有灯光传来,她心念一转,刚要提步往前,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猛地拽入了帘幕之中。
昏暗幽闭的空间之内,视野昏暗,只能听到轻微平缓的呼吸声,对方心跳平稳,却好似十分淡定。
“别乱动。”是个低沉男声,听来陌生。
阮仪心中一动,这人的声音虽无比陌生,但好似在一众嘈杂之中仿佛听过。
多年的训练已经培养出她敏锐的听觉,如此一想不由得心中一顿,显然,在留下来的几位宾客当中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是另有目的。
只眼前人究竟是谁,她却无法勾勒出一个清晰轮廓。
“你是谁?”她话还未完,只感觉唇上被一指冰凉封住,男人的声音如此轻柔,响起在耳畔:“别说话,他们来了。”
疑惑间,门口果然有脚步声传来,接着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前,却正是刚刚那个医生。
她追逐的匆忙,显然对方并不知道她也已经逃到了此处。
医生踏步往里头走去,在闪耀着昏暗灯光的房间内只依稀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她还在这里吗?”
“是,我已经跟她说了,但她执意要留在这里
。”
“已经没机会了,今天晚上没有离开,剩下的事也只能听天由命。”女人声音听来十分遗憾,却叫阮仪的心忍不住抽了一抽。
无论是到了任何地方,这个声音她都不会忘记,这是妈妈的声音啊。
可是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冲出去一问究竟,可身后男人却似乎洞察到了阮仪的想法,猝不及防将她一把拽住。
男人臂力很大,牢牢钳制着阮仪双手,叫她一时却无法挣脱。
很快,里头的对话结束,医生和女人相继而出,见到她的身影,阮仪才恍然大悟。
竟然就是墨延安之前的女伴,她的妈妈万青。
对于阮仪而言,妈妈就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平日里在一家公司里担任文职工作,时常清闲,在家里的时候更多的都只是做做家务陪伴家人。
可因为阮仪本身在家的时间就非常少,对于父母的所有印象几乎都是无一例外的好。
而妈妈对于她来说更是十分温柔的存在。
直到现在,她也始终不能接受苗安一事所带给她的困扰,毕竟那是相处了十多年的人,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但亲情这一点却并不会因为任何事实被泯灭。
而显然,眼前的女人对于她来说也是这种存在。
男人捂住了她的嘴,不让阮仪发出任何声音,只确定一切终归于寂静,才终于松手,将她从布帘后放出。
她回头,阴影之下看不清男人的轮廓,却只觉着他身形高大,
月光之下裹挟在衬衣内的线条如此利落,打眼一看就是行家。
在这个小地方动手,阮仪心中并无半分胜算,只往后退了一步,眸中露出一丝警觉:“你是谁?”
这是第二次问了,男人只略略摇头:“我们还会再见的,阮小姐,后会有期。”
说玩径直掠身而出,当阮仪再要追出之时,却只见狭窄通道之内空空荡荡。
她跟丢了。
顺着原路返回,白色大门打开的刹那,墨延安和陈潇寒已等在外头。
显然,两人正急着找她,却不知要如何突破这道防线。
见到阮仪来了却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两人也一直守在楼下,听到外头的追逐动静反应过来跟上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
“我知道她是谁了。”阮仪浑身无力,麻木的转身看向墨延安:“她是万青。”
这名字只叫她脊背一阵发麻。
“你妈妈?”对于阮仪的家底他都已经查的清楚。
可看他反应,显然这背后所有一切墨延安也确实并不清楚,阮仪皱眉,又转向陈潇寒。
在小寻那事之后,对于阮仪来说,防备陈潇寒那是时时刻刻的事。
后者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沉着脸摇摇头:“你妈妈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苗安是在档案中有资料记载的,但是你妈妈万青。”
他说着皱了皱眉:“我以前看到过有一个和苗安相关的资料,这个名字好似在里头出现过,但是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
。”
阮仪转头:“所以这意味着在幼苗当中,万青的层级应该是高于苗安的。”
唉......
她蹲下身痛苦的抱紧脑袋,却不明白,如果小寻和陈家有关,妈妈和爸爸和幼苗有关,十几年的亲情都可以被伪造。
她抬起头茫然无措:“那我又是谁呢?”
陈潇寒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阮仪肩膀:“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小孩来维持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家庭关系,好混淆其他人的视线罢了,至于你后来遭遇的那些事情,可能真的只是巧合罢了。”
阮仪失笑:“可蓝姐上线和你不也有关系吗?”
他忽然沉默,别过了脸去。
这一刻阮仪的心却已经降到了谷底。
无论看起来自己和眼前两人人多么亲密或者熟悉,或者自以为多么了解对方,而事实背后,他们都隐藏着各自的秘密。
而所挖掘出来的很可能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想到这里,心底涌起的不信任和失落将她层层包裹,只撑着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临至门口,他却又一把拽住墨延安,视线径直投入他双眸之中,却激不起半分波纹:“你和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关于苗安,关于自己,关于所谓对猫九的执念,太多太多,她几乎都忘了去问。
可如她所料,墨延安只是冷冷回眸,将她双手握住,缓缓放下:“不早了,休息吧。”
他和他,这两个灵魂,
说到底才是站在一处的。
一夜未眠。
次日,整座大厅之内却好似安静的有些异常,二楼栏杆往下,空荡荡的大厅,在吃饭的时间却没有一个人。
司仪之前说游戏的台子也已经被收拾的干净。
阮仪下到大厅,抓住一个正在分放食物的侍应生:“其他人呢?”
后者抬头,仿佛也茫然不知:“大概都走了吧。”
“现在这个地方还剩下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