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隐藏在暗处的探子立刻注意到了两人,就在他们逐渐靠近自己的时候,阮仪忽然抬头,大声道:“救命啊!”
很快,安保奔跑赶来,那混迹在人群当中的探子迫不得已只能又离得阮仪远了一些。
她装出满脸惶恐道:“我妹妹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晕倒了,我现在就叫急救,能不能带她去哪里歇息一下?”
说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带着刘雅,跟着保安一起到了无人打扰的后方休息室内。
这一来,她俩人已经处在了安保视线之下,其余的那些人即便满脸不甘,却也不敢真的在这地方动手,便只能面面相觑,就此放弃。
“老大,那个阮仪过来了,把刘雅劫持去了休息室,现在两人全程都在机场安保的注视下,我们没法把人带走。”
电话那头的人出乎意料的没有斥责对方,只静默半晌,又道:“那就随她去吧,咱们好好等等她。”
救护车很快就到,阮仪起身往外探寻一番,却发现那些人已经撤离,由不得有些奇怪,这些人放弃的好似也太轻易了。
这一关熬过,也叫她终于松了口气,可如今把刘雅放在哪里也不算是太安全的,她左思右想只能将刘雅带回墨氏庄园。
思来想去,最终却只将她交到了温浅的手里。
论伸手,论思维,以及对主子的忠心程度,她倒也确实能让阮仪放心,虽然再见到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
后者倒是一如既往的面上恭敬:“夫人,我会照顾好她的。”
阮仪点头又转向刘雅:“你跟在她身旁绝对安全,而且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把你带走,等我找到你男友,然后再安排你们两个一起出去,远离这些是非。”
刘雅心内感激,忽而一把紧紧抱住了阮仪:“谢谢你,可那些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你自己要小心。”
阮仪内心百感交集,眼前的女人无非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场女性,在她的人生规划当中,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步步往前,也算一路顺遂的。
只可惜却莫名其妙的遭遇了这些人,从此以后生活就发生了这样剧烈的转变,而原本她应该同其他女孩一样过自己简单又璀璨的人生。
阮仪转身,轻轻挥了挥手:“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从来没有十分笃定过。
找到阿列,她又拿出手机晃了一晃:“之前我们放走的那个男人,可以通过手机找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阿列点头:“你一个人去么,需要带帮手吗?”
“不必了,再有,这段时间内那男人可有在和别的人通话?”
阿列摇头:“有过几通电话,但都和这事儿无关。”
情况若真是如此,反倒叫阮仪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她此刻也无暇多想,只能先去看看再说。
跟着GPS定位追踪,阮仪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前停下,可瞧着外头却是一片安
静,她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出现。
可男人的手机定位却分明就在这里,难道是他知道自己手机被人追踪了,所以把东西丢在了这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
想了一想,阮仪下车在工厂周边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踪迹,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停在这里。
寒风吹过,头上乌云集聚,看样子倒是要变天了。
细腻的雨点缓缓打在草丛之上,她皱了皱眉,深呼吸两口,提步缓缓往前,推开了工厂的大门。
一路往里,昏暗的废弃车间内钢铁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破碎的窗口,昏暗的光线,阮仪视野不清,只能摸索往里。
而越往里她却越觉蹊跷,走到废长中央,终于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身后好似有细密的脚步声响起。
阮仪站住,再又回头,却没有发现一个人。
忽然,前方有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阮仪立时往前,却见昏暗天光之下,一个男人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头,定睛一瞧,却正是刘雅的男友。
“你怎么在这里?”她心知事有蹊跷,只立刻动手替他松绑,却见男人摇着头低声喃喃:“快走。”
“什么?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走。”
男人依然摇头:“这是圈套。”
阮仪心头一紧,停下手中动作,立刻抬头往外看去。
视野沉静之后,有无数身形缓缓往她这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根细长的
钢管,脚步声繁密的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内。
阮仪回头,乍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二十多人。
她挑了挑眉,随即又苦笑无言。
急于想将这件事情办好,想给刘雅一个交代,却到头来把自己送进了陷阱之中。
为首的男人往外站了一步,瞧着阮仪满脸阴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过来。”
她抬头,目光淡定:“他可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若真是出了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事实,男人只沉沉一笑:“没错,可我们本来也不打算对他怎样。”
“你们在等我?”
“不然呢?那一对鸳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会好端端的去跟他俩作对。”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阮仪心头犹如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你们从一开始针对的就是墨延安和我?”
“墨家的事情有点难办,可是阮小姐你放着好好的夫人日子不过,非要来掺这趟浑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男人扬起手,眸间闪过一抹狠辣之色:“动手!”
“好,真好。”阮仪后退两步,将刘雅的男友缓缓扶起,指着角落中道:“你在那儿藏好,等我一下。”
说着一把扛起椅子,狠狠摔在地上,抽出其中一条铁管,抹平木屑,舒展双臂,静静立在厅堂中央。
抬头往上,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激烈的声响击打在钢铁铸就的天花板上,让她几乎分不清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究竟来
自于身边还是来自于头顶这绵密大雨。
横身,跳跃,闪躲,重重一击。
迅疾无比的身形,稳准狠的输出方式,阮仪心头却始终藏有一抹温柔,并不忍心对在场人下死手。
大约始终都认为这些人和自己一样,走上这条路,为人做这些事情,背后或许都有一个不得已而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