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越来越慢,背部,手肘,大腿,终于都受到来自于不同地方,不同人的伤害。
而当速度变慢,她赖以生存的保命速度自然受到影响,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淤血所带来的痛楚让她心念沉静,意识却越加清醒。
可她如今并无法扭转眼前的局面。
那些被她重重击倒躺在地上的人,挣扎着又再度爬起,而这一眼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所有人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是单纯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挣扎着靠在墙柱上,稳定了身形,她擦去唇角边泛出的血迹,沉声道:“你们疯了么。”
为首的男人镇定自若,却依然勾着一丝诡异的冷笑:“阮小姐,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等你交出这条命的。”
“你这样做不怕墨延安知道?”
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墨家的声势在青江市内无人不知,若要公然与他作对,恐怕也总得掂量一下自己吧。”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缩到墙角,悄悄的转向被她护在身后的男人:“趁乱的时候往门旁跑。”
她了解自己的状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是吗,墨延安很可怕吗?”男人说着飞身上前,一脚重重踢在了她双膝之上,阮仪咬紧牙关不肯出声,只身体吃痛,不受控制的跪倒下来。
她撑着柱子挣扎着站起身,却忽然听到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击掌声:“好啊,有骨气。”
这声音如此耳熟,
却叫她如遭雷击。
是陈管家!
电光火石的一念闪过,阮仪终于明白这一切所谓何来。
“陈管家费这么大的周折只是为了给墨延安一点教训吧,说到底,还是斗不过了,怕了,只会在背后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说着话踉踉跄跄站起。
陈管家挥挥手示意众人先去一旁,只顾自站到阮仪身前,居高临下瞧着眼前已经浑身是伤的女人:“哼,我早该知道都是你这个女人挑起了这场风波,当初第一次让你来就应该痛下狠手,不然的话二爷他也不会死!”
说到后头情绪激昂,双眼布满血丝。
二爷是他跟了几十年的人,为了他,自己这条老命也可以随时弃之不顾。
可这一切始作俑者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他一念闪过,拔出枪管狠狠抵在阮仪额心。
女人面无惧色,缓缓抬起头来:“陈管家,你们遭郁非安摆了一道,可到头来这笔账却都要算在我的身上,好没用啊。”
“不是想动手吗?开枪吧。”她说着话,视线却投向阴影之后。
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心中也很是庆幸这刘雅的男友虽然只是个普通人,大约也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可却临危不乱,听了她的话正顺着那些废弃器具的遮掩,缓缓的一步一挪,已经到了门旁。
余下的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自由与他,一线之隔。
阮仪抬起头,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陈管家手上的黑管:“来呀,
不是要开枪吗?你还在等什么?”
后者面色一沉,搭在扳机之上的手指缓缓而动,
千钧一发之际,阮仪手臂一抬,子弹贴着她的头皮,划过她的发丝,一股焦灼味瞬间燃起。
忍着头上带来的刺痛感,只在对方恍神的这一霎那,她猛然跃起,重重一拳挥出,在众人惊呼声下,反手将陈管家牢牢箍住,又一把抢过黑管,顶在对方脑门。
冷声道:“下一次,千万别想着什么激情演讲,我这人是劝不动的,要动手得尽早。”
说着闪身后挪,拿着黑管朝天开了一枪,灼热的管口再次贴在陈管家脑后:“都退后!”
众人都为她这一出吓到,人们相拥而上,围成一个圈,紧紧靠在两人身前,却又不敢妄动半分。
“谁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他。”退到门旁,只将车钥匙丢给了身旁的男人:“车子就在外面,你先走。”
对方诧异的抬起头,她手中的陈管家也心中一顿:“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她已经看到门旁角落之中,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好几台车停在角落,只需动手轻轻一按,随时都能呼啸而出。
即便带着刘雅的男友,也逃不出多远,面对着这么多人的追捕,又在如此荒僻的地方,不出二公里,两人都要毙命。
看着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她手中力道更深,将枪管顶得更紧:“谁都不许动,都留在这里。”
轻声低笑:“就陪我一起等死。
”
听到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阮仪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已经给了男人阿列的电话号码,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应该可以联系到阿列。
再从那边赶往这里,阮仪算了算时间,却又浑身无力,来不及了,她等不到任何支援。
陈管家此刻却好似已经镇定下来,冷笑道:“现在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挟持我再找辆车?”
说着话,笑的开怀。
阮仪沉默着,静静的掐指算着时间,确认刘雅男友应该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又点点头看向陈管家:“不错,无论做不做得到,总得试一试吧。”
携着他上车,车子轰鸣而出的瞬间,数台车自从角落中飞速追出,跟在她车后不放。
陈管家默不作声,好似十分配合,只在阮仪打量身后动静之时,忽然伸手一把抓过她的方向盘,直接往边上猛打一圈。
这一下猝不及防,为自求保命,阮仪只能选择去稳定车身,双手搭上方向盘的一刹,她便知道自己要完了。
果不其然,陈管家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刃,狠狠一刀径直刺向她的腰部。
阮仪堪堪避开眼前一击,却正好落入陈管家的算盘,只趁着此时她顾虑不得太多,打开车门径直滚向地面。
车子在路旁高坡之上勉力停稳,待她挣扎逃出变形的车身,再站起身时,却发现前后左右已经被五辆车团团围住。
暴雨密集而下,咸酸雨水拍在伤口之上,疼痛让阮
仪意识稍稍清醒,却心内寒凉。
眼下她也别无选择。
战至最后一刻,不死不休。
这还是当初蓝姐教给他们的话,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绝不能轻言放弃,很多时候任务结果本身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泥水和着钢管一起击打在阮仪身上,目无所向,视线恍惚,鲜红在雨水中绽放,又涣散。
她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眼前的战斗好似永无止境,有人倒下,有人站起。
阮仪也不确定在哪一秒最终倒下的人会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