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床上的咨询侦探,“这儿,给您。”
“谢谢……以及抱歉,为我刚才的语气。”Sherlock喝了两口水,将杯子放到床头,平缓了一下呼吸。
“没关系,”Leon Sterndale听上去有些忧心忡忡,“作为一名侦探,您对我有所疑问再正常不过了;但我作为一名医生,现在最关心的是您的健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房间里静了一小会儿,John猜那位病理学家此时正为自己的室友看诊。
“上帝,您烧得比我估计得还严重……请您做个深呼吸……早知如此您该提醒我把听诊器带来的,您去过医院了吗?”
“还没有,一开始只是低烧,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场感冒这么烦人。”
“恕我直言,低烧不退时您就该去医院,”房中气氛缓和下来,John简直搞不清那位博士是为什么来的了,“您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有时肠胃炎也会引起……”
“最近是有点拉肚子,不过这不重要,”Sherlock及时把他们的谈话拉回到案子上,“我注意到您仍在否认Mortr Tregennis曾经敲诈过您,但也恕我直言,如今可是信息社会,只要他曾用自己的手机给您打过电话,电信公司就能为警方提供一份通话记录,不过鉴于他是想靠一张照片勒索您,我认为他更可能是给您发了一封邮件,或许我们该先从破解他的邮箱入手,我相信发件箱里肯定还留着什么证据。”
“那又怎么样?人不是我杀的,你该清楚这一点!”Leon Sterndale的语气终于带上几分恼意,“我不知道Brenda Potter为什么要杀了他,也许真跟十一年前的案子有关吧——他们谈了什么我全不知情,至于所谓的勒索,等你们真找到了确实的证据再谈不迟!”
“你开始底气不足了,但同时也有恃无恐,”Sherlock重新咳起来,边咳边道,“因为哪怕警方找到了那张照片的扫描件,数码图像也难以作为特别有力的证据——况且就像你说的,我们确实还没有找到它。”
“所以我不明白我们现在是在谈什么……”
“谈你的工作,Sterndale博士,我个人很好奇,你为何在2002年时辞去稳定的教职,成为一名义务的医护志愿者,”Sherlock的语气并不像对方那样剑拔弩张,甚至转而提起一个无关的话题,“这份工作有时充满了危险,例如2003年,你第一次参与世界卫生组织的援助活动——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那年在东方某国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病,蔓延速度极快,死伤无数,而你作为WHO派出的援助专家,亲身经历了那一切。”
“是的,但我不明白这和……”
“别跟一个病人抢话,博士,”Sherlock好整以暇地继续道,“托Potter女士的福,我读了不少你的论文,其中你有一个构想相当有趣,灵感想必正来源于那次亲身经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语速也不似往常那么快,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在人口稠密的国家,一旦爆发新型的大规模传染病,短时间内很难被有效地控制。所以你提出一个构想,比起治愈手段,应首先考虑抑制住病原的传播。简单说来,就是想办法降低病原的传染Xi_ng,比如通过接触、空气、飞沫等途径即可传播的疾病,是否可以缩减其感染途径,抑制病毒仅能通过血液传播?”
Leon Sterndale并没有答话,似在等咨询侦探往下说,而John突然感到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比方才还要紧张。
“可惜你自己也知道,这个构想并不现实。一种对多类恶Xi_ng病毒皆有效果的抑制剂?你是一个科学家,不是一个科幻迷,因此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构想。不过你同样知道,假如缩小一下范围,仅针对某种特定的病毒,研发降低其活Xi_ng的抑制剂,这听上去就现实多了。”
“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请允许我这个非专业的人士做一个浅显的比喻——你发现病毒有时就像一节弹簧,在抑制住它的传染Xi_ng的同时,其危险程度并没有减少,只是被压缩了:更短的潜伏期,更快的进展期,更高的死亡率——例如我先前所提到的那种传播途径广泛的冠状病毒,进展期多发生在病程的八至十四天,致死率在11%左右,”Sherlock变戏法似地从被子里Mo出一本杂志,“而根据你今年三月发表的一篇有趣的论文,理论上当此种冠状病毒被抑制到仅可通过血液传播后,它的潜伏期可短至一到两天,进展期在病程的二到十天,致死率突增至90%以上——当然这只是理论推测,你并没有提出实验数据作为支持,并在最后幽默地用了一个句子为结:自然仿佛也深知人类有多么脆弱,故此愿意为我们留一些时间,寻找出一条生路——由此可见这显然是一本趣味Xi_ng大于学术Xi_ng的杂志。”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你的这篇论文在我脑海中迟迟不去,并让我联想起在谋杀现场所观察到的一些细节——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在侦办谋杀案的时候,最让人遗憾的是死亡本身已掩盖了太多真相’——Mortr Tregennis已经死了,死于中毒,这个明确的事实让警方忽视了另一个事实,就是死前他的身体状况并非多么良好:我注意到死者穿着一件新毛衣,来康沃尔之后才买的,毛衣外还加了一件外套,对于当时的室内温度而言,他穿的显然太多了;床上除了旅馆的被褥,又额外添了条厚毛毯;床头的纸篓里没有太多使用过的纸巾,而清洁工证实她们有两天没有整理过那个房间,因为门上始终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床头柜上有水瓶和空杯,以及吃到一半的喉糖和一瓶治疗腹泻的药片。这些细节能够让我做出以下推断:Mortr Tregennis死前在发烧,咳嗽,腹泻,但是不怎么流鼻涕并且少痰——这些症状你不觉得异常耳熟吗?”
“鉴于你不答话,我想我需要再帮你回忆一下:这正是你一直对其很感兴趣的,那种冠状病毒的早期症状与体征——直到现在,普通医院中常备的抗菌素依然对它无计可施。当然了,恐怕全英国也只有专门研究此种病毒的病理学家才能通过这些早期症状,即怀疑病症并非只是常见的感冒或肺炎,而等普通医师意识到患者病情的严重Xi_ng时早已回天乏术:90%的致死率,我认为你的那篇论文可不是当真那么‘理论’。”
“那日在咖啡馆中你已注意到我手上的伤口,尽管你假装并没有注意——忘了告诉你,我的朋友也是一名医生,当天他看了伤口一眼,便推测那道短而深的伤口很可能是解剖刀留下的;同样作为一名医生,我想这也正是你的怀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怀疑并没有错——不过我想你已通过自己的观察与诊断确认了这一点。顺便一提,这恐怕就是你今天来得如此痛快的原因吧?大概打心眼里,你是最不愿意相信我在尸检时弄伤了手的那个人,因为你深知在Mortr Tregennis的身体里住着怎样一个可怕的魔鬼。”
“Leon Sterndale博士,今天我找你来,不是想就十一年前那起谋杀案对你提出指控,”世上唯一的咨询侦探露出一个高傲的微笑,“在此我指控你蓄意谋杀Mortr Treg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