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ng,那就是‘沉没成本’——Brenda Potter当初选择了相信你,在之后年复一年的等待与付出中,她只能选择继续相信和等待,直到Mortr Tregennis出现。”
“Mortr Tregennis来到康沃尔是为了见你,取走他勒索你的那笔款子。鉴于你终敢将他斩草除根,我推测你这回已拿到了照片原件,但又对此人的人品毫不放心:他敲诈过你不止一次,你认为他手中肯定还留有扫描件,就算数码照片在法律上不能作为有力证据,他也可以用新闻报道的方式将它公布于众,所以干脆不如彻底除掉他,以一种根本不会让警方怀疑他是死于谋杀的方式。”
“但是像我先前所言,你与Brenda Potter都是当事人,Mortr Tregennis没理由只联络你,而不联络她——他一早就找过她,试探她的口风与反应,以此揣测她对当年那起案子的内情知道多少,那张照片能不能成为有力的敲诈证据。”
“由 Tregennis死前的症状来看,他感染病毒至多不超过五天,说明他来到康沃尔之后先与你见了个面。可他一口气就把酒店订了一周,这证明他计划中本就要多留几天,很可能是为了也与Brenda Potter见一面。”
“我在Potter博士的办公室中注意到她的日历,九月二十日到二十二日用红笔圈了起来,并加注了一个地名,多半是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后来我向她的秘书确认了一下她的行程表,确实那及天她不在康沃尔——所以她能与Mortr Tregennis会面的时间最可能是二十二日晚上。‘伊甸园’稀有植物标本展厅的摄像监控记录也为我证实了这一点,她的确是利用职权绕过报审程序,在二十三日清早,大部分人还没有上班的时间进入展厅,取走了一小块有剧毒的植物标本。”
“案件的有趣之处正在于此,到底二十二日晚上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决定要与Mortr Tregennis同归于尽?结合她也突然想要反复重读你于三月发表在杂志上的论文来看,我认为她那晚见到Mortr Tregennis时便察觉到他健康状况不佳:发烧,咳嗽,腹泻,关节酸痛,这让她不得不对你产生了怀疑。”
“对了,有件事你或许不知情:Brenda Potter收集了所有你曾发表论文的杂志,并阅读了每一篇你写过的文章,尽管她对病理学其实没什么兴趣——我想这是由于你们不能时常见面,她只有通过一些间接方式来关注着你,了解你的所思所想。”
“所以她同我一样,了解你曾提出的构想,了解你作为一名自然疫源Xi_ng疾病方面的专家,始终把研究那种来自于野生动物身上的罕见冠状病毒作为一个保留爱好。有一点我很赞同你,Sterndale博士,那就是人类如此脆弱——肉体,与大部分人的精神。那位女士确实深爱着你——她对你有所怀疑,却始终没选择让警方介入此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用了十年来说服自己相信你是一个值得相信之人,但突然有一天,当她发现、怀疑你可能意图谋杀Mortr Tregennis的时候,所有的‘相信’都崩溃于一夕之间。并且最讽刺的是,这样的敏感与怀疑不是因为别的,恰是因为她爱着你,以至于爱屋及乌地阅读你的论文,关注你的研究。”
“你可能想要谋杀Mortr Tregennis,就代表你很可能当年真的谋杀了你的堂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大部分人都会这么认为:只有杀过人才会再次轻易地举起屠刀。
所以关于Brenda Potter真正的作案动机,你认为是出于保护,我却认为是出于绝望——她发现自己这十年都活在一个谎言之中,发现自己真成了一个谋杀犯的帮凶,发现是你对她的利用和她自己的愚昧导致了一切。
哦,顺便一提,这份利用与愚昧还有一个动听的名字,叫做爱情——这十年的‘沉没成本’压得她喘不过气,
索Xi_ng如你所愿:杀了你要杀的人,同时也杀了她自己。”
“当然你尽可以坚信她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我是她,为了保护你,替你杀死Mortr Tregennis,我不会选择毒药,而会选择手枪或刀具——因为只有明显的外伤才不会让警方去做一份病理Xi_ng的尸检报告。”
“所以现在你还认为她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Sterndale博士,她恨你,更恨她自己;她爱你,可惜你回报给她爱的方式是欺骗与绝望,我认为这才是她真正的作案动机,假如你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她,”Sherlock用一句黑色幽默为整场发言拉上帷幕,“可你猜怎么着?死人是再没法开口说话了——Leon Sterndale博士,你这一生所犯下的最完美的谋杀案,死者不是你的堂兄,不是Mortr Tregennis,而是那位你不巧也爱着她的女士——真是可喜可贺。”
Leon Sterndale自始至终没有打断Sherlock的发言,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只是站在那儿,面孔渐渐扭曲——那种扭曲的表情简直可与Mortr Tregennis的死状相媲美。
John警惕地盯着他,同时又觉得他现在所看到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或者Sherlock,或者任意一个人。
那个男人脸上恐怖的表情仿佛在措不及防间与魔鬼打了个照面。
然后看到那个魔鬼和他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孔与灵魂。
最终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对峙结束于窗外传来的警笛声——John并没注意到Sherlock是什么时候拨通了警方的电话,他始终全副戒备地瞪着对面魁梧的病理学家,几乎能听到那个男人的理智分崩离析的声音——与一个体格强壮但精神摇摇Y_u坠的人共处一室,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
“Sherlock,”警方将Sterndale带出房间的那一秒John便转身面向自己的同居人,以一种在服役时都绝少用过的严厉语气命令道,“告诉我他在说谎!”
“是的,他在说谎,而你需要坐下,”Sherlock探身握住John的手臂,拉着他坐在床边,“现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你刚才看到的盒子——放松,John,我没生病,打完针再睡一觉就没事了,”他轻轻为室友按摩了一下手臂的肌肉,“说真的,你到底能不能放松点?”
“你他妈给我老实坐着别动!”John打开盒子,里面确实装着密封的针管、药剂,甚至还有一包酒精棉球,“这他妈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只是一副解毒剂,”咨询侦探看上去有点不知该如何适应他的医生在一句话中爆了两次粗口这个事实,“Leon Sterndale是位专业人士,John,单纯装病瞒不过他的眼,所以根据Potter女士给我的启发,我使用了一种从植物中提取的慢Xi_ng毒素作为伪装……”Sherlock觑着室友的脸色,亡羊补牢地追加了一个形容词,“嗯……温和的……慢Xi_ng毒素。”
“Sherlock……Hos!”John在两个单词的间歇毫不“温和”地把针头推了进去,“有时我真觉得你活该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