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云迹稀落的天空上。
说实话,John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他前晚没睡好,所以昨晚早早就上了床,在那场缺乏结论也称不上愉快的“谈谈”之后。今天早上七点多走进客厅时,Sherlock已穿着外出的西装站在壁炉边,并用眼神问他是否愿意同行。
于是他现在站在这儿,望着圣詹姆斯公园里秋光粼粼的水面,像湖中晨泳的鸭子一样无所事事地溜达了两个小时。※
John知道这太古怪了:他,和他的室友,自昨晚他突兀地起身回房后还未交谈过一句。没有晚安,没有早安,没有诸如“去哪儿”,“去干什么”之类的日常对话,只是一起沉默地出了门,沉默地拦了辆出租车,沉默地走进市中心的公园,沉默地散着步——两个小时。
他不知道Sherlock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同时觉得这并无所谓——这样不言不语的行走像电影中一个毫无情节可言的长镜,伴随着悄然响起的插曲——在“生活”这部漫长的电影中,人们既是演员也是观众,所以或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需要几个这样的长镜:
作为演员,可以于这一刻短暂忘了让人精疲力竭的表演,把一切全交给“命运”这位执导者,然后看到它在影片放映时已为这些镜头配好了所有后期——顺便一提,那往往是场内部试映会,审评人正是已候在身侧的死亡;
而作为观众,此时此际正适合抽空上个厕所,放松自己的膀胱和心情,并在归来后发现自己终于成功地忘记了“厕所时间”之前所有不够有趣的剧情。
“John,那既不是片榆树叶也不是片栗树叶,你对植物的了解真是浅薄得令人惊叹”——作为世界上唯一一名咨询侦探的同居人,John清楚假如Sherlock愿意说点什么的话,多半能从各种见鬼的细节中推理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给予如此不可人的回应。
所以答案很明显,Sherlock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不管原因为何,John认为,也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至少能达成一个共识:
不如让我们忘了那场谈话,只是顺其自然。
返回贝克街的路上John首先开口:“去吃个早餐?”
“同意,”咨询侦探清了清嗓子,并抬手看了眼表,表情皱皱巴巴地订正道,“……早午餐,事实上,现在还没到十二点。”※
“搞不懂unch这个词哪儿得罪你了,Sherlock,它在牛津字典里,是个正规单词。”
“什么?”
“你该看看你自己刚才的脸——知道我们怎么称呼它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一号表情。”
“你们?”
“我,和Hudson太太,和整个苏格兰场,以及剩下的全部英国公民——友善提醒:别太记仇。”
一个多小时后,当他们重返公寓时,连John都能一眼看出他们大概错过了一个访客:壁炉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套使用过的茶具,而出门前他们根本没喝过茶。
“小伙子们,刚才有个年轻人来找过你们,”房东太太跟在他们后头走进客厅,“我说了你们不在,可他执意想在这儿等,所以我带了壶茶上来,陪他坐了一会儿,但他后来又不想等了……”
“太好了,我们错过了一个案子,”Sherlock转头瞪了John一眼,“就跟你说散步没有任何益处。”
“别说的像我的主意似的,”John反瞪回去,“再说你刚解决完一个案子,我以为你的‘不应期’至少还能有两、三个小时。”
“哦,或许因为我还年轻※,”咨询侦探假笑了一下,留给室友一句让其瞠目结舌的回复,并俯身从沙发缝里拾起一个扁平的铁盒子,打开扫了一眼,语气重又变得兴高采烈,“不好幸好只是差点错过——一个烟盒,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所以他很可能得回来取一趟。”
“呃……一个普通的、廉价的烟盒,准确地说,
”John眨了眨眼,决定赶快忘了那句“我还年轻”,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你怎么知道他会为了它再跑一趟?”
“因为这年头还在用烟盒装香烟的大部分只有两种人:宁肯自找麻烦也要装模作样的,或者身边有人想要劝他戒烟的,”Sherlock再次打开烟盒,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同居人,“从其全无品位的外观我们可以断定那位访客属于后者,而盒里的相片就是最有力的佐证——只有两支烟,我想这就是他的女友或夫人每天给他规定的限量。”
“好吧,你是对的,但没准他根本不想戒烟,正巴不得能把它丢在哪儿。”John探头看了眼那张小相片,上面是位正开怀大笑着的褐发女士,另有一行娟秀的手写体,“想想我们”。
“从烟身被挤压的程度和烟丝掉落的情况来看,这两支烟已经快在盒子里生根发芽了,”Sherlock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因此他确实想要戒烟,并且坚持了有段时间,仍把它随身携带只为给自己提个醒,由此可见他与这位女Xi_ng感情甚笃,多半不愿把她的生活照随随便便留在陌生人手里。”
事实证明Sherlock是对的,第无数次——几分钟后John便见到了那位他们差点错过的访客,且同样第无数次地想要赞美室友的推理能力:
“很好,现在你可以跟我谈谈相片上的那位女士了。”这是咨询侦探对他们的访客所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那位去而复返的男士大约三十上下,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看上去对这句开场白感到极为吃惊,“您怎么知道……”
“你坐在这里时显然心烦意乱,以至于在戒烟有段日子后又重新想要用尼古丁安抚一下神经,”Sherlock挑眉解释道,“不过鉴于是在别人家里,你肯定问过我的房东太太能不能吸烟,想必她告诉你请自便,因为我的确不介意有人在我的客厅中抽烟,”他拉开袖子,让对方看了看他手臂上一字排开的四片尼古丁贴片,而John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但你最终没有抽——从桌上并无烟缸这点可以得知——并且更加心烦意乱地把烟盒塞回裤袋里,甚至没注意到它又滑了出来,我认为这可由烟盒中的照片得到解释:很明显看到这位女士只能让你心情更糟。所以是出了什么问题?顺便一提,如果是单纯的外遇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上帝,是的……哦,不是,我想不是单纯的外遇,”看来Sherlock的推理秀完全把对方说服了,因为他再未多做挣扎,一屁股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本来我还在犹豫……算了,这事有点复杂,得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就在来访者埋头整理思路之时,贝克街221B的两位房客之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客人走进门时John正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里,礼貌起见站起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现在正题来了,他本想让开位子,让自己的同居人坐下来,但显然Sherlock并不这么认为——咨询侦探只是把手放在室友的肩膀上,将他按回到扶手椅中,示意他不必主动让位。
“干吗要我坐这儿?”John推开室友按着自己肩膀不放的手,用口型问了一句。
“干吗不?我可以站着听。”Sherlock同用口型回了一句。
“
